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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节(第5601-5650行) (113/191)

“兴许也是天意,我刚头出去,正碰上走差了路的林大人”

谢贤眼睛一亮,拿起帕子就着灯光细细一瞧,顿时面红耳热,便知这林庭梅仍是念着她的,心里不禁又是欢喜,又是忧虑,又害怕。

欢喜的是,两情相悦,成了亲可以望见琴瑟和鸣的好日子。忧虑的是,父亲硬是拦阻,却毁了这大好的姻缘。心里也怕自己和林庭梅这样私下传递收受,若是传出去,却是大大的祸事。

奶娘打量她的神色半响:

“我也劝姑娘一句,不管亲事成与不成,今后却不宜再与林大人有私下来往了,若被人知道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,我今儿瞧老太太的意思,十有**是成了,老太太那里应了,大老爷即便不中意,也没法子,那位林大人虽说家里头穷些,倒是个有心念旧的,姑娘就安心吧。”

谢贤听了,心思大定,手里攥着帕子,躺下睡了过去。

谢桥却有些睡不着了,不是她八卦好事,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那年在普济寺中瞧差了,可从今天的情景看来,那谢贤和林庭梅之间绝对不寻常。再一深想,林庭梅虽说高中,可家境贫寒,若是没有人指拨,怎么敢来攀附伯爵府的亲事,而且是认定了谢贤,虽说年龄上正合适,也太巧了些。

回想今天谢贤的模样,正是一幅恋爱中女孩的样子,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,压抑不住的狂热和紧张,那样明显,显然两人是见过面,并且有私下来往的。真不知在这门禁森严的侯门公府里,她是如何做到的。

且参照平日里谢贤的表现,真是不符合她的性格。谢桥忽然想起牡丹亭里的杜丽娘,难道是压抑久了,都需要爆发一次吗。只不知道那个林庭梅是瞧上了谢贤这个人,还是伯爵府的高门第,想借势飞黄腾达。

某些方面上,谢桥佩服谢贤的勇敢,她敢做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,敢于冲破重重礼教的束缚,这让谢桥又想起了鲁迅笔下的子君,只不知道结局是不是可以圆满。

想到此,又不禁失笑起来,自己这真是替古人担忧了,再说杜丽娘、子君、毕竟不是谢贤,有一句话叫人定胜天,虽说谢桥自己嗤之以鼻,但是希望谢贤能有这样的好运气。

悄悄翻了个身,小心不吵醒身边的祖母,感觉有些凉意,拉了拉身上的锦被,手垫在颊边,望了半响帐子外头透过来的微亮雪光,闭上眼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梦中谢桥又回到了现代,和三五好友坐在星巴克里吃下午茶,消磨难得悠闲的时光,朋友的说话声,伴着星巴克轻缓的乐声,那种场景隽永而悠长。

忽的又换了一个场景,谢桥见到了妈妈,坐在家里那个复古风格的沙发上浅浅笑着,还有爸爸,他们即便不出声,可是看上去却那样幸福,谢桥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这样开心。

一转头,却看到对面的自己在低头抚琴,琴声叮咚,而那个穿着复古长裙的自己,嘴边的轻笑那样惬意快乐,谢桥不禁大喊一声:

“你是谁......”

她大喊了一声,倒是清醒了过来,蓦地睁开眼,就看见老太太焦急的面容,见她醒了,一把抱住她道:

“桥丫头啊!你可吓死祖母了,可觉得那里不好”

伸手摸了摸谢桥的额头:

“倒是不怎么烫了”

谢桥撑着要坐起来,忽觉浑身酸痛无力,又躺了回去,老太太按住她道:

“你起来作甚,都病了还折腾,巧月,先去厨房端一碗熬好的粥来,吃了饭好吃药”

巧月担忧的瞧了谢桥一眼,才应声下去,谢桥哑着嗓子道:

“让老太太费心劳神,是孙女的不是”

老太太摸摸她的手脸:

“可不是,差点就吓死祖母了,半夜发起热来,满嘴的胡说,也不知道说的什么,竟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,一早请了太医进来瞧,说是昨个着了风寒,睡觉又魇着了,才得的症候”

何妈妈匆匆走进来道:

“我去找了半天,倒是真寻到了,这个手串姑娘掉在水榭柱子边的角落里,亏着和那柱子的颜色相仿,昨儿那样人来人往的,也没被外人捡了去,倒是造化。”

老太太接过手串细细瞧了瞧,才给谢桥套在手上道:

“这个需好生戴着,不可再掉了,这可是老王妃赐下的物件,若是丢了,岂不枉费了她的一番好心。

92一片心丫头劝主子

谢桥这一病来的快,去的也快,不过两三日就好起来,老太太那里才算放了心。因仍需夜间服药。怕吵了老太太不安宁,便仍挪回了抱月轩起居。

谢桥觉着自己好了,不用再吃药,可那个啰嗦的太医却和老太太说再吃两剂最好,老太太便当了真。其实不过寻常的风寒感冒罢了,即便不吃药,七八天也会好的,那里用得着天天喝那苦药汤子,只是没人听她的道理便了。

想到此,谢桥撇撇嘴,外头小丫头的声音传了进来:

“请大爷安”

谢桥放下手里的棋谱,谢宝树掀开里屋的帘子走了进来,带来一股子寒气,可见今儿冷的紧,外面的大衣裳已经脱了,露出里头一件石青缎子的家常袍子,越加显得身材挺拔眉目清秀,手里端着一个墨黑的匣子,并不放下,转手交给一边的巧兰道:

“这可是庙里头请来的佛,寻个清净的地方供起来吧,驱邪避凶最是有用的”

巧兰忙郑重其事的双手捧了,命小丫头上了热茶来,知道他兄妹有私话说,便退了下去。谢桥放下手里的棋子笑道:

“不想大哥哥如今也信这些了”

谢宝树在熏炉上烤了烤手道:

“那里是我信这些,是有人一瞧妹妹病了,竟是三魂少了七魄,在我那里巴巴的待了一日夜,听说妹妹这里无大碍了,才匆匆走了,几日不见人影,今儿才见着。原来是跑到郊外的寺庙里头去求神佛了。我叹这神佛也真不轻松,又要照管人间疾苦,又要普度众生,如今连姻缘也要帮管,岂不要累死了”

谢桥脸一红,瞪了他一眼道:

“大哥哥如今得了差事,外面人见了,也要称呼一声谢大人,在家里还是这样子,让外头的人知道了,看不笑话了你去”

谢宝树却叹口气道:

“我不过是瞧不过去罢了,慎远的那点子心思,连我都看在眼里,妹妹却连句话儿都没有,即便要守着礼教家法,也太冷淡了些,大哥哥告诉你一句实心的话,这男人的心热起来不容易,可是要冷了却最是快的,妹妹莫要冷了人家的心才好”

谢桥一怔,淡淡的道:

“若是这么容易就冷了,当初就不该热起来,若是先热后冷,倒不如一开始就冷的更好,再说大哥哥也糊涂了,冷热有什么打紧,横竖都是要拴在一起过,好坏也只有以后瞧,谁也无法预料,平顺安和便是各人的造化了。”

谢宝树一震,不禁抬眼重新打量谢桥,平常两人一处玩笑说话,却都是些琐事,今儿听她一番话,虽是极通透,但却有些看破红尘的超脱,真不想一个才十二岁女孩子,竟是那三五十的都及不上她想的开,倒不知道她如何悟了。

只是她便悟了,小小年纪就看破了那红尘情爱,可慎远如今正抱着热火罐呢,两人的心一冷一热,到了一处,还不知道会怎样,好是两人的心都热了,坏是连带慎远的心也冷了,那桥妹妹这门姻缘却也难说好坏了。虽说桥妹妹一向聪敏,这上头真有些钻牛角尖了,这情爱欢喜那里是用聪慧道理可驾驭的。

从古至今,多少帝王将相尚且过不了情之一关,何况她不过一个红尘中的小女子罢了,再说慎远那个人,一心扑在了她身上,最终若是得不到相等的回应,没准干出些什么事来,到时候可是悔之晚矣,没得耽搁了良缘,却生成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