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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节(第9401-9450行) (189/200)

安薄微微转醒。

他迷茫地眨了眨眼,转头看向舷窗外。海浪涌起落下,一条条白色的线条出现、消失在视野里,海水流动的尽头,是一片模糊的巨影,还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
此时,客船开到了海中央。安薄的手机没有了信号,他无所事事地点开登船前的对话框,翻了一会儿,坐直了身体,抚了抚被他压出褶皱的地方。

不仅如此,他还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。

播报声再次响起,发动机的嗡鸣声中,岛屿的形状逐渐清晰。

安薄看向那里,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
他想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,见到的第一个表情就是微笑。

那来自渔民,来自热爱。那是安薄渴望的东西,是他逃离一切也想要得到的、重新寻找的事物。

那个已经逝去的夏天,他并不是一无所获。

视线停留在背包的拉链上,上面挂着一个来回旋转的木雕小兔,影子落到安薄手上,留下淡薄的灰。

他摸了一下兔子头,转眼看向窗外已经靠近的码头。

火红的夕阳光落到一块木牌子上,上面写着“欢迎来到月亮岛”,字迹被照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。

安薄一手握住背包带,走下船梯。

夕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到地面上,他背着光,缓缓走到陆地上,这次并没有去公交站台。

五步后,他停下脚步,风吹动他的头发。

安薄望向一处,正对着他的方向,那里同样站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身旁停着一辆橄榄绿色的小面包车,他的手肘搭在上面,惬意又愉快地冲着安薄笑。

他的脸被夕阳照的不太真实,眼睛里火红的光却告诉安薄,这人真实存在。

安薄唇上也挂着笑,然后重新抬步,走向他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道。

他的聊天对象挑了一下眉,放下手臂,笑道:“如果几个小时也算好久的话。”

安薄被他拥进怀里,乖顺地靠在那人的肩膀上。

这时路荺凑近了些,轻声道:“对我来说确实算是很久。”

一个小时后,安薄再次回到了那间民宿,不过他不再住那个房间了。

晚饭后,他们一起上楼。

路过二楼的房间,安薄下意识拉开房门,却被路荺挡在一半。

安薄不解地看着他。

路荺拉住他的手,将他带到阁楼,道:“你自然要和我睡一起。”

安薄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路荺的房间没有变化,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具,好像床单厚了一些,被子也多加了层毛毯。

月亮岛的冬季不算太冷,总归不会降到零度,但这里的植株完全没有变色,虽然蝉鸣不再响起,却依旧是绿的,依旧冰冷。

安薄站在窗旁,看向窗外漆黑的森林。

今晚看不见月亮。

似乎比夏天更要深沉的黑暗,路灯也被层层相叠的厚重枝叶所覆盖,从上向下望去,是一片无光的海。

身后覆上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安薄感受到湿热的水汽,看向路荺,道:“你洗完了。”

房间里昏黄的小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。

两人端正地躺在床上,不约而同地看向挂着老式吊扇的天花板,被褥里传来窸窣声,安薄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路荺握住。

他微微转过头,看向昏暗中的轮廓。

“我开了一个账号。”路荺道,“弹吉他的。”

安薄眨了眨眼,想起什么:“是你早上发的那个吗?”

路荺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对着安薄说:“有没有什么想听的,我还不知道第一个视频发什么。”

安薄与他对视,侧脸埋进枕头,声音里带着笑,“你弹什么都好听。”

路荺没说什么,只是向安薄靠近了些。

“树苗。”路荺道。

安薄看向他,知道这是在叫自己。

从某一刻开始,路荺自顾自地替他起了个新的名字,他说因为安薄是在植树节出生的缘故,他第一反应就是叫他“树苗”。

安薄没有反对,他也喜欢这个名字,听起来像是拥有希望。

被子鼓起,耳边不断传来布料与床面的摩擦声。

路荺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余香,安薄用的是同一款,因此他分辨不出来彼此身上的味道,但热度是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