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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44)
记起之前悭臾说的话,“叹命之长短,并非紧要,唯死前淡然自问,可有人将你放于心中?死前可曾悔恨?”
可有人将他放于心中?他在谁的心中,会是眉间朱丹染,点点轻愁,醉倒东西南北风。
临到死前可曾悔恨?恨只恨生于尘世,浮云蔽日,一叶障眼,活着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性去过活,亦不能抛却一切外物,自私一回,只与心爱之人共剪西窗之烛,同寝月梦中,不管世间多纷扰,不问家国与苍生。
屠苏以龙鳞为媒,召唤悭臾。灵光显现,他看见悭臾化龙而来。
眼前之景变得模糊,四肢百骸似白蚁咬啮,灵魂撕扯不断。身体随着魂散也逐渐消逝,屠苏忍痛对晴雪轻笑,“屠苏,不会有来生了……”
百里屠苏不会有来生了,命魂不在,何以入轮回,只一缕虚渺的荒魂,天地不收,神鬼不见。
只影向谁去?去去不得留。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太上忘情
太上忘情
屠苏离开天墉城之后,后山院落除了陵越再无其他的弟子,后院亦不像前院有着璀璨的点耀石,这里,满园的草木肆意的疯长,门庭石阶因为少有人踩踏,润润地映着苔痕。长久没有屠苏的打理,这里一片荒败。
就在这落寞寂寥的后山中,一人踩着这石阶青苔,徐徐归来,他轻轻踏足入门,声音轻擦:“师兄,屠苏回家了。”
陵越向来不动声色,内敛不发,这一次却是闻声转身之时,眼眶已红,匆匆几步上前,直接揽人入怀。
“你说过,要与晴雪为伴,不会再回来。”陵越将屠苏拥紧,不愿松手。
屠苏痴笑,抚上他的背,“屠苏骗你的,师兄忘了,屠苏小时候就说过,要看着师兄穿上掌门锦衣,看着你将天墉城发扬光大。”
“你也莫要忘记,我说过,我若为掌门,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只能是你。”陵越这才松开手,仔细端详眼前的屠苏。
“怎么,倒是瘦了?此番回来,师兄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。”
显些被陵越的话逗乐,“师兄,你要把我当娃娃养吗…师兄……可是想养个娃娃了?”屠苏压下心中的酸楚,强颜欢笑。
“屠苏想要娃娃?我以为你会和晴雪在一起,会执手天下,会有属于你们的孩子。所以没告诉你,当年酒酒根本没死,他在乌蒙灵谷,长得很好,很乖,很可爱,我们明天就去把他接来……”
屠苏轻叹,上天真是注定让自己寡亲寡情缘,两个孩子即便都活着,自己也不能陪伴成长。
屠苏紧紧抓住陵越的手,万分郑重的看着陵越“师兄,你听好,当年的红花汤我根本没喝,那个孩子出生后就不知所踪,你答应我,无论如何,你要找到他。”
陵越闻言,震惊!屠苏不顾生命之忧生下的孩子?心疼屠苏更胜于不敢相信,一时竟无语应答。
屠苏见他不回应,反是急了,直呼其名“陵越!你答应我。”
闻声,陵越望进那双郑重和焦急的眼眸,回握住屠苏的双手“师兄答应你,我们会一起找到他的。”
“我们找到他,我们把酒酒接到身边,我们一个掌教,一个执剑,一起修炼,一起成仙,你说可好?”陵越似乎觉得这些都是触手可及的事情,他与屠苏久别未见,甚是思念,他牵着屠苏的一只手,像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,拉他在床边坐下,想要秉烛夜谈。
屠苏仔细看着他,眼眶隐隐泛红,回了句“好。”
答应后,他看着陵越第一次这般开怀,喜上眉梢,内心百感交集的倾身向前,在那眉梢印上一吻。然后,他眼眸灿若星辰,盯着陵越。“陵越,你喜欢我吗?”
陵越沉醉于他的眼眸,回道:“百里屠苏,你十四岁那年我们成婚时,我就已经说过,我此生只爱你一人。”
屠苏闻言,一滴泪终是忍不住的夺出眼眶,陵越笑他还像孩子一样,说哭就哭,将那泪滴轻吻,然后吻到唇间。
有些话,没有时间去说,也没有必要去说。屠苏配合陵越,吻得忘情,他似乎拼上余生,奉上所有,去吻,去触摸,去要陵越的全部。
他感受他所有的爱抚,他承受他每一下的冲入,他望着他所有的迷醉,他数着他滴下的汗珠。
他要记住他的所有,他的发,他的眉,他的手,他的吻,他的爱。
他似乎模糊的记起真正的十四岁记忆,那些画面和那些话语。
“师兄,我们成婚吧。”
“因为成婚,屠苏就能和师兄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“师兄,你睡觉,为什么要咬我?”
……
“屠苏,可是痛了,是师兄不好。”
“无论你是韩云溪还是百里屠苏,在我心中,你只是你,我只爱你一人。”
……
因为成婚,就能和师兄永远在一起了。
如今却是永远不能和师兄在一起了……
月影西移,东阳欲升。
他看着酣畅淋漓惬意满足的陵越拥他熟睡,呼吸平稳。但他不能睡,他珍惜着每一秒时间印记,他留恋这个怀抱的温度,留恋这个人的气息。
他用指尖描画着陵越的五官,心中低语:
“师兄,不要等我,陵越,忘了我。”
他终归要走,穿上衣服,拿起焚寂,望了陵越一眼。
最后一眼……
“师兄,我回家了。”这是屠苏魂散的第一日,踏着青苔石阶,回到天墉城见到陵越说的第一句话,与陵越相守了一夜。
于魂散的第二日,屠苏于晨光初亮的早上,来到乌蒙灵谷陪伴了酒酒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