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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籁俱寂。
凤仪宫中灯火通明,孟皇后白着一张脸对面前黄袍玉带的太子怒道:“你怎么敢!”
太子薛昭仁慢慢正过脸,眼里没有一丝波澜,面上甚至还带着谦和的浅笑。
孟皇后悚然。
这是她的儿子,大晋无人不赞一声谦和仁德的太子!但也正是这样一张温和的脸,对她平静地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。
“母后。”薛昭仁曼声道:“是您教儿臣,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”
“我也同样教过你!”孟皇后几乎是嘶吼而出:“谋事需谋时机,否则一步好棋转眼也能成死局!”
“母后觉得如今不是好时机?”薛昭仁上前半步,眼里冷光骤现,“非要等到那柄剑架到了儿臣的脖子上,才是时机么?”
“没人能动你。”孟皇后闭了闭眼,声音流露出一丝疲累,“你是嫡长子、是东宫太子,没人能动得了你。”
“以前或许是。”薛昭仁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,“但现在母后说这句话,心里不虚得慌么?”
纤长的手指一颤,慢慢垂落身侧,孟皇后喃喃:“不至于……”
“您还教过我,帝心难测。”薛昭仁伸手扶住孟皇后,慢慢将她扶至座椅上,低声道:“既生变数,那就怨不得儿臣了。儿臣在太子之位困了这么久,拱手让人怎能甘心。”
“那也太过鲁莽!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东宫、盯着凤仪宫,万一、万一……”孟皇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臂。
“不成器的庶弟何须令母后担忧。”薛昭仁安抚似的顺了顺她的后背,道:“母后以为是莫须有的罪名大,还是构陷皇太子的罪名大?”
“可若你父皇起了疑……”孟皇后仍旧担忧。
“母后放心,他等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孟皇后浑身一颤,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他,颤声道:“你要做什么?!”
“儿臣是孝子,能做什么?”薛昭仁仍是笑着,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:“只是请母后安居凤仪宫,静候佳音罢了。”
安抚完皇后,薛昭仁离开凤仪宫。
此时夜已深,他的眼里也浮上疲色,伸手捏了捏眉心。掌印太监提着灯不慢不紧地躬身跟在他身侧,低眉顺眼一言不发。
等行至宫墙僻静之处,只听得薛昭仁淡淡开口:“递个话出去,既然九弟想掺和进来,就让他掺和得更彻底一些,不必污自己的手了。”
第9章
生死
仲秋夜的风很冷,马蹄四散跑得飞快,连耳畔的风声都隐隐有了呼啸的味道。
溯辞被薛铖圈在怀中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温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料传来,短暂地驱散了秋风的凉意。
如果没有断断续续狼血的腥臭味,溯辞可能会忍不住再往他怀里缩一缩。
她叹了口气,抬眸看向漆黑的山林,眉心蹙起。
太奇怪了。
此时已听不到狼嚎,山林间静得只剩下他们的马蹄声。
溯辞在西境也曾遭遇过狼群,在有头狼领队的情况下,如遇上威慑力极大的劲敌,狼群的确不会穷追。但今夜,她不曾见过头狼。
如此大面积的狼群出没,却不见头狼。其次,这明明是一群饿狼,就算薛铖与魏狄确实在气势上镇压了狼群,但这些群龙无首的饿狼居然轻而易举地集体放弃了追击。怪哉。
这种情况,她只能想到一种解释——这些狼不是山中野狼,乃人为豢养,最后集体放弃猎物恐怕也是人为操控,这些人目的本就是把薛铖逼进山中!
树影重重,在夜风中乱舞仿若鬼手爪牙。在满目的夜色之中,溯辞突然捕捉到一线微弱的亮光稍瞬即逝,常年在西境沙漠中摸爬滚打出的直觉让她蓦然抓住薛铖的手,惊叫道:“停!快停下来!”
薛铖与魏狄骤然勒马,马儿一声长嘶,马蹄高抬,在三步内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薛铖低眸皱眉看她,问道。
溯辞没有理他,兀自翻身下马,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,小步慢慢向前走去。匕首出鞘,转刃向前,她笔直地伸着手,双眼从上到下仔细观察,走得格外小心。
薛铖看见她的动作,很快明白过来,心下一沉。
走了不到五步,溯辞停了下来,她的匕首恰抵上了一根极细的钢索。钢索通体漆黑,细如发丝,绷得笔直,若按照薛铖方才的速度撞上去,必定会被切为两段!
溯辞保持着轻抵钢索的姿势,眯眼上下仔细看了看,果不其然,在上下还各有一条钢索,虽然不起眼,但借着偶尔洒落的星光还是能发现稍瞬即逝的金属光泽。
溯辞轻轻松了口气。
还好今夜不算太黑,又是钢索,不然……
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,她又变了脸色。
不对,若真想用这种伎俩杀人,何不换成更不容易发觉的风筝线或琴弦?
她顺着眼前这条钢索向左右看去,深林漆黑,不知它延向何处、绑着什么东西。
溯辞吸了吸鼻子,哭丧着脸开口喊薛铖:“薛将军,我好像碰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。”
薛铖闻言即刻下马朝她走去,也看见了那三条钢索,刚要伸手触碰就被溯辞喝止:“别碰!”
她神色凝重,伸手指了指钢索两头,沉声道:“这钢索尽头不知有什么机关,小心些。”
薛铖闻言朝钢索一头的树林走了走,发现钢索并未系在附近的树上,反而向林子深处延伸而去。他拧了拧眉头,即刻掉头折返,低声道:“魏狄,你去那头,放心暗器。”
魏狄点头,随后在溯辞另一侧站定。
二人分立左右,皆面向钢索延伸的林间,长剑出鞘,戒备非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