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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节(第10101-10150行) (203/227)

这一日,太子命人以承光帝的名义秘密封锁了宫门,亲自端着那碗药步步走进皇帝寝宫。而孟相则守在宫门外,

一旦事成,立刻替太子掌控大局。

衰弱的承光帝躺在榻上,床帏上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在灯火中熠熠生辉,薛昭仁望着寝宫中一切精致特殊的陈设,眼里流露出贪恋的神色。

他做太子已经太久、太久了,日日仰望着高高在上的那一身龙袍,望着挥袍间定江山的恣意,而心境也从最开始纯粹的敬仰与向往变成了如今的不甘。

父皇已经老了,老到看不清他累年累月的勤勤恳恳,听不清他人人称颂的贤名,甚至老到糊涂了,甚至养出薛铖这么一个军功赫赫的东陵王世子!

薛昭仁想,如若是他坐在那个位子上,甚至可以比父皇做得更好。

龙涎香的味道充斥鼻腔,盖去了汤药苦涩的气味,薛昭仁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端着药碗的手轻轻颤动。

就快了!这一切,他很快就能拥有了!

此时,榻上的承光帝咳了几声,沙哑着嗓子喊:“来人,水、端水来……”

空荡荡的寝殿无人回应,唯有薛昭仁睁眼看向床榻,嘴角浮起莫测的笑容。

“父皇。”在承光帝又一声呼喊之后,薛昭仁敛去面上的神色,换上一副恭谨关切的样子,端着药碗快步走上前去。

“太子?”承光帝看向立在床头的薛昭仁,问:“你怎么来了?内侍官呢?怎么也不通传一声?”

薛昭仁并不回答这些问题,而是温声道:“父皇,您该吃药了。”

承光帝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,道:“日日喝这些汤药也不见好,不喝也罢。”

“病去如抽丝,父皇若不按时服药,如何能痊愈呢。”薛昭仁慢慢扶起承光帝,将汤药喂至他的嘴边。

浓郁的苦味冲入鼻腔,承光帝只觉得胃里反起一股酸水,皱眉嫌恶避开,道:“一会再喝,给朕倒杯水来。”

薛昭仁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嫌恶,终究还是无法忤逆他,只得放下药碗前去端水。

这时,守在宫门外孟相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朝宫门疾驰而来,立刻打起精神准备应对,然而等他看清那是宁王车驾时,心里顿时打了个突。

宁王怎会偏偏在此时入宫?

不等孟相想出个所以然来,宁王车驾已至眼前。

薛昭睿掀开车帘笑看向孟相,道:“孟相怎么一大早就杵在这儿?”

孟相抱拳行礼,道:“臣有事需面见圣上,再此等候传召。”

“噢?”薛昭睿颇感意外,道:“孟相乃一品大员,何须在宫门口等候传召,这些守卫未免太没有眼力见了。”

孟相但笑不语。

薛昭睿也不纠缠,走下马车向宫门走去,与孟相错身而过时还不忘补一句:“孟相也不必在此等候了,不如随小王一同进去吧。”

话方落音,宫门侍卫便将薛昭睿拦下,恭声道:“殿下,敢问可有诏令?”

薛昭睿眉梢一挑,怒道:“本王进宫何须诏令!”

侍卫不亢不卑道:“殿下,奉圣上旨意,今日无诏不得入宫。”

薛昭睿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孟相,冷笑一声,道:“可若本王非进不可呢?”

侍卫道:“在下可为殿下前去通传,若得圣上口谕,殿下便可入宫。”

孟相也笑道:“殿下还是同老臣一块等等吧,兴许一会儿就进去了。”

“等?”薛昭睿面色陡沉,冷声道:“恐怕等这口谕来了,孟相的好事就成了。”也不管孟相是何脸色,扭头对侍卫斥道:“让开!”

“殿下,您不能进去!”

薛昭睿:“本王入宫面圣,你们谁敢阻拦!”话音方落,薛昭睿带来的侍卫立刻上前架住守门侍卫,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。

孟相在一旁看得心惊,薛昭睿的话语似有所指,莫非已经识破他们的计划了?但此事绝密,他是如何得知的?

就是这思虑的片刻,薛昭睿已率人快步走入宫门,孟相暗道不妙,立刻回头去搬救兵。

而薛昭睿入宫后将随行侍卫一分为二,一队直接前往太医院捉拿李荣林,另一队则跟随自己奔赴皇帝寝宫。

***

当承光帝饮过水,又和太子略说了一会话后,薛昭仁终于再度如愿以偿地将药碗递至他的面前。眼见着浓稠的药汁即将送进承光帝嘴里,薛昭仁的眼里慢慢流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然,在这一瞬,寝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:“父皇切莫喝那碗药!”

太子勃然色变,起身向殿门的方向走了两步,而承光帝的手一顿,狐疑看向太子。

只见薛昭睿率领一小队侍卫闯入寝殿,对承光帝高喊:“那药可不是让父皇病愈的良药!”

薛昭仁大怒道:“宁王!你率侍卫闯宫,想造反么?!”

“我看想造反的是太子殿下吧。”侍卫在殿门内驻足,薛昭睿一人快步上前,停在薛昭仁身前五步之处,瞥见承光帝依然放下药碗,眉梢一扬,专心应对太子。

“你血口喷人!”

薛昭睿轻笑一声,对承光帝道:“父皇恐怕心里也奇怪,这太医院圣手云集,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,用尽了天材地宝,为何父皇的身子不仅没有起色,反而越来越糟。”

薛昭仁的心突地一沉,又笃定自己所做之事绝无纰漏,咬牙道:“你这是在指责本王么?”

“指责?”薛昭睿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,指着太子对承光帝道:“父皇,儿臣起初也不敢相信,如此贤德的太子殿下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。若非煎药的内侍官良心不安告知儿臣,儿臣只怕要见不到父皇了!”

承光帝大惊起身,先于太子一步厉声问道:“你说什么?!”

薛昭睿上前几步,面色沉痛对承光帝道:“父皇,太子每日亲手端至您跟前的这一碗碗药里,都下了别的药材。剂量小、难以被察觉,但经年累月下来便会损伤龙体,以致病体沉珂、久病难愈!”又指向承光帝放下的那碗药,道:“而这一碗更是下足了剂量,若喝下去,父皇您就……”言及最后,薛昭睿双目赤红,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