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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梓元垂首朝他看去,韩云一愣,觉着丢脸,一个踉跄朝旁移了两步,却被一双修长的手稳稳抓住。帝梓元托着他的背,在他头上摸了摸,牵着他的手朝百官望去。
韩云怔住,温热的触感在手心摩挲,他眼眶一酸,挺直了背和帝梓元并行而立。
不少朝官看见这一幕,惊得不能言语,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深思。
帝梓元朝百官开口:“今日本王还有一事要宣布。”
百官抬首,静待帝梓元下言。
“本王回朝数载,觉独掌朝堂心力不慎,今日将迎我大靖股肱归来,他将和右相铭西共同执掌内阁。”
帝梓元此话一出,众臣面面相觑,实不知摄政王究竟选了哪位封疆大吏回来,竟能让那人直入内阁!
“请晋王上殿。”帝梓元看向仁德殿下宫门的方向,朗声开口。
众臣一惊,俱都转头朝宫门看去。韩越一身皇子朝服,正拾阶而来。谨贵妃脸色大变,猛地从座上而起,死死朝殿门口看去。
晋王韩越?三年前和晋王妃游历江南后便再也没有归朝的晋王韩越?
朝臣们不知,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,当年为了保帝梓元在西北战场上无忧,晋王被帝家虏进晋南威胁嘉宁帝,她根本没有想过帝家会把晋王从晋南放回来。两年前若是有韩越在,又岂会轮到尚才三岁的韩云来坐储君之位。
不过这么一息时间,韩越已经走到高台前,他朝帝梓元拱手一礼,神情淡淡,似也是颇为感慨。
“太子睿智,本王甚慰。”帝梓元朝韩越颔了颔首,在韩云肩上拍了拍,“以后晋王亦为太子师,将和烬言共同教导太子。诸位王爷……”未等众人回过神,帝梓元已朝八王看去,“你们难得入京,这次既然来了,不如在京城多留些时日,也好和京中的老大人们叙叙旧。”不顾八王陡然沉下来的脸色,帝梓元笑得温温和和,“晋王初回京城,半月之后本王将在乾坤殿为晋王摆宴,倒时候还请诸位王爷准时出席。”
帝梓元笑得格外纯良,群臣垂下眼,不敢看八王的脸色。就这么一句话把八王强行留在了京城,难怪谨贵妃诏八王入京时摄政王半点异议都没有,原来她自始至终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只是困八王在京,却迎回了晋王,摄政王究竟在想什么?别说是韩家一派的朝官,就连归于帝家麾下的朝臣们,如今也猜不透帝梓元的心思。
一顿好好的琼华宴跌宕起伏,折腾了许久,这时已是日落西山。帝梓元看了看天色。
“好了,想必今日的琼华宴众卿已然尽兴,众卿早些回府……”
她刚刚开口,殿下一个太监急急朝石阶上跑来。这太监眼生得很,神情明明仓皇到极致,却胆大又不怕死地闯进了帝梓元和谨贵妃所在的琼华宴。
“娘娘!贵妃娘娘!”这太监噗通跪在高台下,声音破碎地不成样子,却硬生生在所有人面前喊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。
“陛下,陛下弥留,赵公公请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速去昭仁宫!”
只这么一句话,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第七十四章
昭仁宫,太祖驾崩的地方。
从来没有人想过,嘉宁帝这一生最后选择的地方,会是这座宫殿。
嘉宁帝只召了谨贵妃、韩云和刚回京城的韩越进殿。
帝梓元领着群臣立在昭仁宫殿门外,不顾焦躁难安的韩家亲王,她沉默地望着殿门的方向,双眼黑漆漆的,看不清里面的情绪。
要死了吗?扛不下去吗?还没有等到看她治下的繁盛大靖,还没有把皇座从帝家手中夺回,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了吗?
帝梓元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,她这一生都是为了抗衡嘉宁帝而活,到如今他要死了,她却觉得心底空落落的。
帝烬言立在她身旁,拍了拍她的肩膀,只有他才会知道帝梓元对嘉宁帝是如何复杂的感情,就像他一样。
没有人发现,从来不离帝梓元身边左右的内宫大总管吉利不在这昭仁殿外。
殿内,嘉宁帝躺在龙床上,眼睛微张,气若游丝。
谨贵妃领着韩云跪在跪在龙榻前,她小声啜泣,一个劲地抹眼泪,眼底惶恐不安。
嘉宁帝艰难地挪动手,在韩云头上摸了摸,眼底是罕见的慈爱,他朝谨贵妃望去,“谨妃,不要怕,朕虽不在了,但摄政王和韩氏亲王相互制衡,他们暂时还不敢动云儿的太子之位。右相和一众世族都是韩家的臣子,他们臣服于帝家摄政之权,却不会篡位改姓,覆了大靖国姓。施诤言虽和帝家交好,却三代效忠皇室,不必怀疑他们的忠心。帝承恩手中的信物朕已经命赵福取回,以后皇城内的暗卫力量和皇城禁卫军就由你一人执掌了。”
谨贵妃哭着点头,有了些底气,仓皇的神情缓了缓。
他顿了顿,歇了片刻才重了重语气,“帝梓元是什么样的人,过了今天想必你也知道了,像今天这等愚蠢事,日后不要再犯了。成大事,必须学会忍耐,大靖的江山不是这么容易坐的。”
谨贵妃一愣,面色青了又白。原来她和帝承恩策划的这些事都在嘉宁帝眼中,他早就知道她们会失败,不出手阻拦只是想让她看看帝梓元的能耐,日后才能学会蛰伏。
“陛下,谨儿知道了,谨儿会好好护着太子,护着咱们韩家的江山。”
嘉宁帝点点头,朝身旁的韩云看去。
“父皇!”韩云到底年少,忍不住带了哭腔,眼泪憋在眼眶里,一双眼通红。
嘉宁帝在幼子的头上摸了摸,满是欣慰,“太子,你很好,比朕想象得更好,不要负朕所望,将来要做个好皇帝。”
韩云点头,没有忍住眼泪流了满脸,但他笔直地跪在嘉宁帝身旁,一直没有哭泣。
韩越立在几步之外,看着嘉宁帝交代后事,神情中亦有悲戚之感。三年前他被帝家掳到晋南,没想到他回京的这一日竟是嘉宁帝离世之日。当年安宁亡于西北、太子被逼在云景山跳崖都和嘉宁帝有关,这些年他甘愿留在帝家,未必没有怨愤嘉宁帝的意思,但如今嘉宁帝弥留,身边年长的儿子,却只有他一个。
见嘉宁帝朝他看来,韩越湿了眼眶唤了声:“父皇。”
“好、好……”嘉宁帝喃喃开口:“回来就好,你十三弟,朕交给你了!”
韩越颔首,“父皇,你放心,儿臣会好好护着他。”
他不是帝皇之才,也明白嘉宁帝将江山交给韩云之心,或许父皇也觉得十三弟最像太子兄长吧,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华。
不是没有失落,可韩越终究选择了释怀。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嘉宁帝朝三人摆摆手,在谨贵妃愕然的神情中开口:“让帝梓元入殿。”
“陛下!”谨贵妃神情诧异,面色一变。嘉宁帝虽说把所有势力都交到了她手里,也允诺江山是留给韩云的,可却未下传位诏书,更何况他弥留之际,身边怎能留着帝梓元?
嘉宁帝不再开口,赵福行到谨贵妃身边,恭声道:“娘娘,您还是听陛下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