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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节(第2551-2600行) (52/148)

“取下你们的面巾。”

即便这些人的武力值足够把韩烨捏成渣,但他储君的气势半点不输人。

五人相视一眼,取下了脸上的面巾。

韩烨看着面前这五张平凡无奇的脸,提起茶壶为自己酌了一杯:“我既已从军献城平安而回,诸位各自散去就是……”

“殿下。”

为首的准宗师迟疑开口,韩烨却抬眼朝他看来:“你们是父皇的人,孤用不动你们,也不敢用你们。这点自知之明,孤还是有的。孤入军献城是临时起意,但你们十位入西北却是父皇一早安排,否则也不会如此短的时间便能赶赴军献城救孤。父皇有什么打算孤不愿插手,也插不了手,诸位有皇命在身,还是尽早离去吧。孤已经嘱咐过吉利,甩掉北秦探子后自然让另五位离去,诸位不必担心孤强留你们在身边,坏了你们的事。”

为首的准宗师眼底精光一闪,对面前这位大靖储君头一次生出敬服之意来。难怪能得陛下如此看重,除开尊贵的身份不谈,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倒是真的聪慧睿智。

“陛下确实只让我等将殿下从军献城中救出,既然殿下已经安全,我们也没必要再跟在殿下左右,明日一早我们便会离去。”为首之人颔首,算是默认了韩烨的说辞,“只是殿下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不经意般开口问:“如今我朝仍有云景城和军献城在北秦之手,昨日听靖安侯君的意思,将来军献城一战是由殿下亲领大军前往……”

“是又如何?”韩烨抬眼朝他扫去,回得也是漫不经心,倒茶的手未停。

“倒无大事,只是陛下将殿下的安全托于我等,军献城一战必定艰险万分,若殿下需要,随时可招我等前来护驾。”

这话听着倒有诚意,只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这话只能听听而已,除了嘉宁帝,还有谁能对这十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。

“诸位有心了,若是有缘,这西北战场上孤定能和诸位再见。”韩烨朝五位准宗师笑道,摆了摆手,算是送客了。

五人相携退去,书房里恢复了安静。

半晌,韩烨待杯中的茶饮尽,才淡淡开口:“温朔,出来吧。”

书房屏风后,一直屏息藏着的温朔走出来,疑惑地问:“殿下,这些就是陛下派去军献城救您的人?”区区数人,破了莫天五万铁骑,想想也太夸张了些。

“五位准宗师。”韩烨淡淡回。

温朔眼睛一瞪,神情复杂,“不愧是陛下的手笔。

温朔对嘉宁帝的感情很是复杂,既有十多年的敬畏濡沫,也有家破人亡的痛恨。”

“温朔,明日一早待这五人离城后你和我一同出城,告诉宋瑜的说辞是我二人巡守诸城。让他告知唐石,我会守在惠安城,一个月后亲自领兵攻下军献城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温朔颔首,转身朝外走去,行了两步复又停住疑惑道:“殿下,那我们究竟要去哪里?”

见韩烨不肯答,温朔也不再多问,行礼退了出去。

韩烨低下头,从挽袖中拿出一朵梅花。

这花乃帝梓元数日前在军献城那夜相聚中赠予,奈何时日变幻,早已枯萎。

恰如伊人犹在,温情已决。

韩烨望向窗外,大雪纷飞,天地似被淹没。

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花瓣,喃喃开口。

“安宁,我和梓元,这一世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。”

第三十四章

北秦王宫,英武殿内。

御医替莫天换完额头上和颈间的纱布,小心翼翼退下御阶道:“陛下,您体内的毒已经排完,内力虽未恢复,但也暂时可用。您身体底子好,身上的伤再隔半月便能大好,只是……额头上怕是要留疤了。”

大靖太子和靖安侯独闯军献城全身而退的消息早已传遍三国,立绝境而重生,那两人的名头在云夏上更是响亮。自家陛下这一战里吃了些苦头,就是不知伤了陛下的是太子韩烨,还是那位闻名天下的靖安侯君。

莫天眉头一皱,韩烨手持匕首欲取他性命的场景电光火石地在脑海里溜了一圈,脸色不免更沉。

“无妨,一点伤疤而已,你下去吧。”莫天朝御医摆摆手。

“是。”御医长舒一口气,不敢看自家陛下的表情,麻溜地退出了英武殿。

一旁的内侍官吴赢待御医走远,才端着一盅刚熬好的药递到莫天手边,“陛下,趁热把药喝了吧。”

“阿清怎么样了?”莫天摆手,手扶着额头,沉声问。

“连将军还没醒过来,国师说……”吴赢顿了顿,才委婉道:“就算连将军服了陛下您的回命丹,如果七日内醒不过来,也难续一个月的命。”

北秦历代国师都善丹药,为王炼制回命丹是国师的职责,只是这丹耗天地瑰宝,大多穷每任国师半生精力,故历来每代王都只得一颗用来在危急时刻续命,回命丹实可算得上北秦皇室的珍宝。

那日莫天被帝梓元一掌劈昏,在军献城醒来时将军府已是一片素缟白幡悬挂。连家管家回禀连澜清带他回城途中遇大靖死士暗袭,一剑穿胸。莫天赶至灵堂时连澜清已被置于棺木,只待他醒来为他合棺。

骤失兄弟兼臂膀,莫天大恸,合棺之即以北秦王侯送葬之仪亲自为连澜清扶冠,无意间触到其胸竟发现连澜清尚存一息。明明那一剑穿胸而过,回天乏术,连澜清在回程之前便已停止呼吸。

莫天惊讶之下将连澜清带出棺木请军医入府,军医仔细诊治后才道连澜清天生异于常人,心长于右侧,那一剑自左胸穿透,虽身受重伤,但左心被最后传进体内的一抹真力护住,保住了最后一口气。漠北气温极低,连澜清又身受重伤,失血太多,故在回程前出现了假死停息之兆。只可惜这一战连澜清真气尽散,伤势过重,即便尚存一息,也无力回天。

军医诊治连澜清伤情后当即跪下请罪,言连澜清无救,请莫天降罪。

那日灵堂外,莫天对着沉睡着如同死去的连澜清看了许久,终是叹了口气带他入房为其服下了回命丹,然后带着连澜清回王城交给国师诊治续命。

禁宫内知晓莫天将回命丹用在连澜清身上的,只有当朝国师净善道长和内侍官吴赢。

那日净善修行的崇善殿内,净善曾问莫天。

“贵为一国之主,拿续命的机会来换一介臣子的生死,可否值得?”

莫天沉默良久,终是坦然一笑,回了一句。

“北秦欠连家太多。”

先王一念之差让连氏一族灭族的真相永埋地底,连澜清枉背仇恨潜伏大靖十年,弑师背信换来了军献城一战的胜利。

北秦和王室,都欠连家一个真相,欠连澜清十年生死不如的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