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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137)

阿尔多慢慢地转头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植物,好像出神似的说了一句:“如果他不愿意原谅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音湮灭在一声叹息里,意思却让人想象力腾飞,伽尔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和联想,好像如果卡洛斯真的出于某种原因,不肯“原谅”这个人的话,他这一生就毫无生趣,生不如死似的……事实上伽尔联想起阿尔多大主教之前的生活状态,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。

于是他忍不住脱口说:“那个……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请您不要客气,尽管说出来。”

“我倒是确实有个不情之请。”阿尔多转过头来。

伽尔眨眨眼,突然有种自己上套了的感觉,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总不好意思再反复:“是的,您请说。”

“我能在你这里借住一段日子么?”阿尔多诚恳地问,“一间客房什么的,储物间也不要紧,我无所谓,只要能……离他近一点。”

瞧瞧,整个地宫他都舍弃了,要搬到萨拉州半山区的一个小宅子里,只求一间客房甚至储物间,伽尔心想,我还能说什么呢?

于是只得干脆地答应下来:“我这里客房还是有一些的,如果您不嫌弃……”

阿尔多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:“多谢,我明天就搬过来。”

伽尔:“……”

喂喂,这其实真的只是一个圈套吧?

伽尔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卡洛斯,等到大主教离开好久以后,他还有这种古怪的感觉……就像是他把自己那引以为荣的祖先给卖掉了一样。

天哪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伽尔苦闷地想,传说中人一生中的智商可能上下波动八到二十个点,一定是带的这个学徒太笨了,导致他的智商最近开始有滑坡的趋势!

“埃文,”伽尔说,“在我们出发去斯尔鲁特州之前,我希望我之前交给你的功课你都已经完成了,还是你想到了那里,接受梅格尔特教官的亲自指导?”

埃文抱头鼠窜——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戈拉多先生?总有一些人要为了另外一些人做的事,而无辜牺牲。

来,亲爱的,节哀顺变吧。

卡洛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谈好价钱打好包,就等着成交卖出了的事。

他欢乐地带着莉莉和迈克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,并且患上了和伽尔小侄子一样的后遗症——“垃圾食品痴迷症”。

有趣的玩具,快乐的色彩,用手指当餐具把自己弄得油乎乎的过程,让世界上一切的餐桌礼仪全都见鬼去的随便,在一大堆热闹的人群里闻着面包、肉和冰激凌混合出来的那种沁人心脾的香,实在太让人有食欲了。

他们吃了一顿麦当劳,还在迈克的撺掇下绕路到肯德基买了一个巨大的全家桶打包,而唯一的小间谍莉莉,早被一只和她差不多高的凯啼猫收买了,发誓和这些她非常鄙视的傻男人们共进退。

他们高高兴兴地回了家,伽尔和埃文却打了声招呼就跑了,卡洛斯以为是小实习生第一次出差跟着导师正式做任务,很紧张需要准备,所以也没在意,完全没有想到,其实真相是这师徒两个做贼心虚,实在装不出一脸正直去面对他们仍然蒙在鼓里的朋友。

然而,在这一片短暂的宁静和快乐里,这一个格外漫长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
卡洛斯把迈克和莉莉都哄去睡了,并且严肃地教育了两个小朋友:在床上吃东西是一件非常失礼,并且不好的习惯。

然后他自己毫无愧疚地拎着一个鸡腿上楼啃了——这些该死的不着调的大人们,总觉得自己有一些严于待人宽于待己的特权,实在是太猥琐了。

就在半夜,原本好好地躺在床上的卡洛斯却突然被惊醒,多年的危险环境锻炼出来的迅速反应,让他在电光石火间,只来得及扯过床头放着的衣服和随时待在身边的重剑,连鞋也没来得及顾及到,就被一片白光凭空包围了。

片刻后,白光散去,只剩下床头的台灯还在幽幽的亮着,床上还有人躺过的痕迹,枕头旁边有一本从迈克那里要来的漫画,下面露出藏在枕头下面的巧克力包装纸的一角……以及一根比狐狸啃过的还干净的鸡骨头。

那里的人却凭空消失了。

24、第二十四章

未知的迪腐

这种远距离传送的滋味绝对不好受。

一手抓着衣服、拎着剑的卡洛斯扶着墙站了三四秒,眼前才不再是一片花,他按住不断翻滚的胃,终于勉强承认了艾美有可能是对的——他也许真的在长时间不规律的生活里,对肠胃造成了某种隐性的伤害,而自己还没来得及发现。

路边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快要寿终正寝的路灯影影绰绰地闪着,卡洛斯不知道这是哪里——但是从周围的平摊的地形,他判断,这里大概已经离开萨拉州的山区了。

一阵寒风吹来,顺着他睡衣开得大大的领口钻了进去,卡洛斯打了个寒战,只得先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,用最快的速度把碍手碍脚又不保暖的睡袍换下来,穿上衣服,然后拎着他的重剑光着脚走出来。

他的手背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法阵图样,闪着黯淡的光,那是一个触发型的法阵,肖登夫人临走的时候,他莫名其妙地突然有点不放心,于是在享受她的拥抱的时候,顺手挂在了她身上。

法阵的触发条件是,当她受到致命的危险的时候,无论何时何地,都会把他传送到她身边。

对此卡洛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,他这么做本来就是以防万一,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多虑——毕竟肖登夫人早就退休,被卷进一线猎人们战斗中的可能性很低。可他没有想到,这个法阵竟然这么快就被触发了。

听说她和路易他们在一起,那么路易呢?圣殿派来的那群调查员呢?

这里的夜晚比萨拉州要寒冷好多,凉意从卡洛斯脚底下升上来。漆黑的地面上不时有碎石子和碎玻璃,但他显然对此有丰富的经验,虽然没有低头,却准确无误地避开了它们。

四下一片寂静,卡洛斯低声念了一个咒文,白色的、浓重的雾气显现出来,在周遭大量的城市绿化里蔓延,隐隐传来腥臭的味道。

卡洛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法阵标记,还在发光,这说明肖登夫人现在还活着,那么她究竟是遇上了什么事?

林子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重,他尽量放轻的呼气离开人体立刻就变成白雾,卡洛斯调整了一下手腕的动作,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异的绷紧又放松的状态,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猎豹。

他循着腥臭的味道走进灌木丛中,忽然,脚下碰到了一个东西。卡洛斯低下头,发现自己踢到了一个人的身体,男的,体格健壮,仰面朝天,一双眼睛已经被挖走了,嘴角流出血迹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,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不用细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。

卡洛斯谨慎地蹲下,轻轻地掀开了死者的袖子,发现他的袖口处有一个十字勋章——那是正在执勤的猎人的标志。

卡洛斯抿抿嘴唇,半跪下来,伸手在这个死去的同事身上摸了摸,找出了他的勋章收好,然后沉默地看了一眼他支离破碎的脸,迟疑了一下,脱下了男人脚下的鞋子穿在脚上,又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往前走去。

我会为你杀了它的,不知名的兄弟——他默默地想着。

月亮也不见了,紧接着,是第二个死者,第三个死者……

每个人的眼睛都被挖走,死于内脏破碎,卡洛斯确定,这不是一只迪腐,但是它们当中一定会有一只是打鼓师。

他走在这条宛如通往地狱的路上,一路收集着死者的勋章,一只手揣在外衣兜里,走动中,指尖和冰冷的勋章相碰,偶尔会染上粘稠的血迹,并不是他心冷如铁熟视无睹,实在是因为这样大规模地在战斗中死亡的猎人们尸体横陈,对于卡洛斯来说,是再习惯也没有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