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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200)

云舟说着,抱住了自己的膝盖,将眸光转回来:“殿下,让平安鼓敲下去吧,我作为暮氏的女儿,只能在这鼓声里找一丝活下去的期待。”

这一刻的云舟看起来脆弱极了,她收拢了刚刚尖锐的棱角变得温和,但却越发让人忧虑。

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化身为大魏消逝的废墟,一触成灰。

萧铮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她走,可她若走了,世上不知还有没有第二个这样的,月光似的女子,汹涌的私心令他咬牙道:

“回你的值房里去,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得擅出,至于你的赏赐,容后再论。”

云舟从榻上下来,福身一礼:“谢殿下。”

她离去时,步履无声。

因着宫宴的原因,宫门尚未下钥,云舟出得承天殿,在门口遇见薛尚宫。

薛采仪见云舟安然无事出来,松了一口气,上前问道:“殿下如何说?”

云舟如实回答:“殿下看出我的私心,发了怒,将我禁足值房,等待发落。”

禁足在值房,便是不打算发落。

薛尚宫将手中的伞递给云舟,道:“莫要太执拗,与殿下针尖对麦芒,于你没有好处。”

云舟却并没有接那柄递过来的伞,而是直接走入了雨中。

薛采仪有所会意:“你的身子骨,可经不起淋雨,回去半夜必是要生病的。”

云舟回眸一笑:“薛姑姑说的是。”

到了半夜,萧铮的暖阁窗子里还透出灯火的光。

薛尚宫执伞于夜雨中行至门前,对值夜的莲绣道:

“进去通报一声殿下,宫女暮云舟今日刚刚救驾,恐是受了惊吓,夜里发起了高烧,问问殿下要不要通知御医前去诊治?”

作者有话说:

云舟:殿下好凶,好害怕,病了……

19、探病

云舟离去后,萧铮坐在案边,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神思在政事上。

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白色影子,时时扰乱他的思绪。

云舟说话时的声音不大,有些缥缈,但萧铮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。
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。

他与她相遇的次数,太少了。

两国开战之前,过去两次匆忙的相遇,都不过在他心中留下极浅淡的一点旖旎印象,他从来来不及,去探索她,探索得更深一些。

他今天忽然间意识到,在那个单薄的躯体之中,或许有一个令他都要觉得耀目的灵魂。

然而这灵魂才显露出一点光芒,便已迫不及待要离他而去。

萧铮莫名的感受到心脏一阵异样地收紧。

他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,最后,少见地看着手背上那道疤发起了呆。

这时,门外的莲绣进门,带进外头一点湿凉的夜风。

“禀殿下,承天殿宫女暮云舟夜里起了高烧,不知是否传御医进来看诊,还是待到明日?”

她病了?萧铮眉头一跳。

他这才注意到外头已经下了半夜的雨声,凝眉道:“宣薛采仪进来。”

承天殿外的值房里,云舟躺在榻上,盖着夏被也还是觉得冷。

她虽打着颤,但头上却出了许多虚汗,额发濡湿了,紧抿在脸上。

隔壁的春锦见她淋雨回来,担心她生病,本是给她送了碗姜汤来,结果一进门,发现这多愁多病的丫头,已经烧起来了。

于是,她只好把姜汤赶紧给云舟喂下,投洗了湿帕子给她敷在额上降温。

“你这丫头,平日里看着挺聪明,又与我们这些粗人不同,是读过书的贵人,怎么行事竟是痴的?这么大的雨,不打伞怎么使得?高热可是开玩笑的呢?”

春锦的数落让云舟想起晨霜,亲切中又有一些心酸,晨霜如今音讯全无,竟是打听不到。

她身上酸疼的厉害,只能勉强朝春锦笑一笑。

春锦绞了帕子去换盆里的水,站在滴水的房檐下刚要往外泼,忽见薛尚宫打伞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,待她近前时道:“春锦,殿下念暮云舟救驾有功,特许了御医一会来看诊,你现在就拿着对牌去御医院找人过来。”

春锦应道:“是。”

她放下水盆,回屋取了伞,往御医院行去。

春锦离开了,没人与自己说话,云舟又昏沉起来,她伏在枕上,喃喃着:“阿娘……身上疼……想喝甜羹……”

然而没有母亲温柔的回应,屋子里只有夜雨濯枝的沙沙声。

恍惚间,门被推开,有人进来,走至她的榻前。

云舟嗅到空气中除了雨腥味,还有一丝熟悉的龙涎香气息。

她睁开眼睛,先是看见被雨水溅湿的深蓝色袍摆,再往上是绣着缠纹金线的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