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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节(第3801-3850行) (77/193)

这时,黑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飞速朝他们刺来。二人同时拔剑,将刺来之物纷纷砍断。

那东西被削去数截,连忙退缩,消失在黑暗中。两人立刻上前,发现地上是几根被砍断的带刺藤蔓,而那藤蔓长得和之前在药池中束缚颜无寻的东西十分相似。

二人朝着藤蔓消失的方向追去,来到了颜家屋后不远处的一个枯井前。

试探了一下里面的气息,容成月朝着伊祁相点点头。随后,她以阵法将其封住,伊祁相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种子,向里面注入灵力,让其生出枝芽。

枝芽迅速变长,透过阵法往枯井里追寻而去。

很快,枝芽似乎缠住了什么东西。它慢慢吸收,自己也随之长大,并且被染成了黑紫色,看起来十分诡异。

看到枝芽变成这样的情形,伊祁相道:“那藤蔓有毒,小心些。”

解决掉枯井中的藤蔓之后,二人顺着枯井下去,发现井里有很大的空间。

朝深处走去,他们看到四周有黑色粉末落满了地上,那是死气溢散的表现。

“奇怪,之前宗门来此探查时还未发现此处的情况,怎么短短几日就变成这样?”

“死地会让邪物发生异变,之前我在天玉州也遇到过类似之事。表面上看,那里根本没有死气的踪影,但实际守护大阵已经受损,只是被掩盖了踪迹,很难探查。”容成月将之前总结的经验一一告知。

继续向里走,他们来到一处圆形的空旷地,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一处阵眼,上面画着符咒图纹。

“这阵法已经被启用过了。”

“可这到底是做什么阵法?”容成月思考着,问道,“你觉不觉得,这像某种炼药的阵法?”

伊祁相眉头微锁,忽然脸色一变,回答道:“不对,这是炼毒的阵法。”

“炼毒?什么毒?”

他上前指着地上阵法旁的动物骨架:“压阵之物皆剧毒,而守阵符箓却是清化紫符。若我没猜错,这应该是一种名为‘化蛊丹’的毒药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容成月也为之一惊。化蛊丹是早已绝迹的禁药,由于炼制方法残忍,需要牺牲诸多人命,所以早就被肃清。

“颜无寻身上竟然藏着这种歹毒之物,看来回去还要好好盘问一番。”

“不,不对。这应该不是他所炼制的。”

伊祁相有些生气:“你到现在还为他说话。当时方圆数百里只有他一人存活,若不是他炼制会是谁?”

容成月没有回话,联想起之前在案卷里看到颜无寻的经历,容成月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颜无寻不是炼毒之人,而是被炼入了化蛊丹。或者说,丹药被他吸收了。”

伊祁相一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药蛊入体,即为人丹!”

“没错,若他真的炼制了化蛊丹,又怎会任由你们囚禁五年受尽折磨?那东西毒死一个宗门的人绰绰有余吧?况且,先前你不是说,他的体质可以融合无法相容的毒性与药性吗?你想想看,他在你们那药池中被藤蔓输送药物,又被极寒药液浸泡身体,居然还能活下来,难道不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吗?”

“这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。”

“不,我有证据。”说着,容成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根藤蔓尖刺。

“血魇蔓你应该很熟悉,中毒后人会产生幻觉,对情绪影响极大,可以压制人的力量。这藤蔓上的尖刺是我从颜无寻身体里取出的,它与我们在枯井里发现的藤蔓一致,但你看看这两者的区别。”说着,她将藤蔓递过去。

伊祁相对比后也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
颜无寻体内藤蔓尖刺的毒有被炼化的迹象。

这是只有人丹才能做到的事。

“你一早就知道?”

容成月摇了摇头。

她只是知道颜无寻是被冤枉的,所以在面对这样的结果时,她知道村民必定不是因为颜无寻炼毒而死。

既然人不是他害死的,而他又在炼制化蛊丹的阵法中活了下来,那么,唯一的可能,就是化蛊丹入体,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促成他变为人丹体质。

所谓人丹,便是以己之体做炉鼎,可炼丹药,亦可炼毒。他们以药材灵植入口,天地灵气为火,以己身为鼎炉,便可在体内形成丹药。

人丹之事听起来骇人,但其实是很多医修追求的一种至高境界。因为当它运用得当,便可成为世间万能灵药。因为人丹是利用内心的力量来促成丹药的形成,炼制者心怀慈悲,温暖平和,所炼制的便是万能解药;若心中痛苦彷徨,惊惧不安,炼出的则为猛烈剧毒。

据说当年的丧惊魂也是用类似的方法,以恐惧促人丹者炼成,所以才可以心为毒,惊恐即丧命。

这种无有解药的奇毒很多都是因此而来。

但颜无寻在伊曌宗被关了五年,痛苦不已,受尽折磨……他体内炼出的,会是怎样的剧毒?

伊祁相抬手抚额,他甚至不敢想会有怎样的邪毒降临于世。

“为今之计,只有在邪毒临世之前杀了他。”

“你敢!”容成月有些愤怒,“你何时也学会那些老不修的恶毒观念!错的明明是你们,现在却要为了解决恶果草菅人命!”

伊祁相被堵得说不出话,沉默不语。这些年他接任掌门,有太多不得已和委曲求全,似乎心性也慢慢被磨平了。他甚至忘了自己成为医修时护佑苍生的理念,也忘了遵从本心不畏世间妖邪的本心。

可容成月始终没有变。

依旧那么坚强自信,不畏世人眼光,我行我素,只遵本心。

有时他会觉得,容成月天资聪颖,血脉加身,自然有资格任性。然而直到他成了伊曌宗掌门,也依旧难以从心而行。这或许不是身份地位,修为高低左右的,而是他不够勇敢,也不够坚定。

“抱歉……”伊祁相语气诚恳,“我不会动他,我们另想他法。”

听他认错,容成月点点头:“这才对。”

见她没有生气,伊祁相松了一口气,差一点……就被她讨厌了。

“说起来,为何颜无寻会被单独安排的药池里?”容成月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