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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118)

朝中也不是没有说酸话的,尤其是文官那边,没少暗讽柳璋攀附权贵没有文人清正孤高的气节。柳璋却都不以为意,旁人的风言风语干他什么事,要是傻不拉几地为着体现自己的风骨而疏远了自己的亲姐姐,他这书就真的读进狗肚子里了。

柳焕更是大手笔,每年年节往永宁侯府送的厚礼,千百年的簪缨世家见了都眼馋。

当然,柳韶光也不是个只会享受不知付出的,给的回礼也都是有分量又有面子的,更有许多御赐之物,叫柳家在江南地位绝不输官宦人家。

便是知府见了柳焕,也要客气两分。

徐子渊当然知晓柳家兄妹感情深厚,上辈子还为着柳韶光对柳璋过多的关怀暗暗生闷气,现在看着柳焕为了柳韶光不惜得罪自己,气恼之余也觉得欣慰。柳韶光对家人的一片亲情,从未被辜负过。

这种兄弟姐妹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,徐子渊从未感受过。回想起来的,也不过是早夭的兄长对他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,还有便是母亲崩溃的哭喊和那句,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!”。

见柳焕面色冷肃,毫不畏惧地看着自己,徐子渊忽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笑容,轻声道:“柳大哥在担心什么,我都知道。你放心,这一路,我不会再有任何逾矩之举。商队行商不易,你也不必为此负气回府。”

见柳焕还是不为所动,徐子渊心下一转,张嘴又道:“请封皇商之事,我上表和我父亲上表,分量可大不相同。”

“另外,你们匆匆回江南,没了镖师护送,一路上到底不太放心。你走南闯北惯了,旁人也受不住。”

一番软硬兼施,柳焕的眼神终于有了片刻迟疑,见徐子渊一脸诚恳,柳焕踟蹰良久,最终缓缓点头道:“那便依世子所言。”

徐子渊眼中泛出一丝笑意,彬彬有礼地送柳焕出门。

柳韶光得知他们的对话,面上淡定自若,心下却破口大骂:徐子渊这话这是在糊弄谁呢?还他上表和永宁侯上表分量不一样。这话倒是不假,但在景元帝心里,徐子渊的分量可比永宁侯要重一些。心腹重臣,和先帝留下的老将,远近亲疏还用说吗?

也就是欺负柳焕不知道内情罢了。

柳韶光真是气笑了,没想到徐子渊那个沉默寡言的性子,竟然还有扯谎糊弄人的一天。

不过,柳韶光也不想柳焕现在就打道回府。一是柳家这次确实伤了点元气,能多回点本就回点,苍蝇腿儿也是肉,积少成多,家产都是这么攒下来的;二嘛,北疆军的人情,只去粮草和亲自运粮到前线,将士们受的恩惠可不一样。

上辈子正是因为这点,柳焕和将士们来往的都不错,喝了几回酒,感情便上去了,日后柳家商号来北疆做买卖,从未碰到过任何麻烦。

双方达成默契,柳韶光乖乖地跟在柳焕身后,徐子渊也恢复正常,再没有那晚的失态之举,除了偶尔看向柳韶光的目光外,连话都不曾对柳韶光说一句。

柳焕勉强放下一半的心,暗暗决定,到了北疆后,将粮草交由永宁侯便尽快返程。

这么多兵士护送,路上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作乱,北疆军和刘指挥使领着的军队不同,刚刚在战场拼杀过几次,浑身的铠甲都透着血意,警惕之下看向人的目光都令人胆寒。

有这等宛若狼群般的士兵在,便是猛兽都觉得危险。

柳韶光小心地保持着男子装扮,不再冒头。反正徐子渊也是重生回来的,北疆战况,他比谁都了解,也用不着柳韶光再操心。

话说开了还有这点好处,原本柳韶光还想着提醒一下徐子渊要小心胡人的调虎离山之计,免得中了敌人的埋伏,永宁侯还身受重伤,不久后就撒手人寰。

现在看来,都不用头疼该怎么和徐子渊说,他自己应该早就做好了打算。即便永宁侯对他不甚亲厚,那也是他亲爹。

这一路上,再也没有其他波折。让柳韶光好奇的,便是那位山匪头领。

上辈子他确实出现在了江永怀身边,到底是左都御史有问题,还是江永怀有问题呢?

亦或者,二者都有?

柳韶光一时间也无法判定,只觉得前世某些事仿佛笼罩在烟雾之中,看不明白,如今冷静下来想想,有些事情怕也不是自己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。

只不过瑞安将山匪头领看得严实,柳韶光也不好去打听消息。

瑞安自然是知晓柳韶光的身份的,也很是清楚徐子渊的心思,待柳韶光分外恭敬,见面都微微低头,全然没有在旁人面前的傲气。其他人看在眼里,同样对柳韶光尊敬几分。

偏生柳韶光早就习惯了瑞安对她这般恭敬的态度,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。柳焕倒是看得明白,却不想在柳韶光面前点破此事,免得柳韶光反倒又想起徐子渊的好来。

柳焕也只能暗暗咬牙,对徐子渊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心思很是唾弃。

到了北疆,永宁侯竟亲自领兵前来接运粮草,见了柳焕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豪爽笑道:“好小子!都是我锦朝的大好儿郎!”

柳焕一个不察,险些被永宁侯一巴掌拍在地上,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,惹得永宁侯哈哈大笑,“身板还得练!”

柳焕无奈苦笑,抱拳道:“柳某是生意人,自然比不得将士们勇猛。”

“那都能练!”永宁侯大手一挥,“你走南闯北做买卖也得有个好身板,正巧这些日子休战,可以让将士们陪你在演武场上练练。”

柳焕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,轻咳好几声才推辞道:“多谢侯爷好意,不过将士们久经沙场,疲惫不堪,应该好生休息准备来日再战,便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
永宁侯又是一笑,抬手示意众人将粮草运进仓库,自己上前开了一袋粮,见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精米,神情更加满意,看向柳焕的目光又亲近了几分,“你们倒是个实诚的。”

柳焕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拉好感的机会,当即抱拳,严肃说道:“将士们征战沙场保家卫国,柳家虽是商户,也敬重迎敌的英雄。既然捐粮,定然也要给将士们最好的精米,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打胡狗!过几天还有五千头羊会到北疆,并三千匹骏马,全都交由侯爷,就当是提前为大家庆功了!”

众人听了,顿时高声叫好,喜气洋洋地将柳焕等人迎进了城。

柳韶光对凉城并不陌生,上辈子她还亲自登上城墙迎敌,同百姓将士共进退。现在故地重游,见了熟悉的场景,难免觉得亲切。

凉城民风彪悍,不比江南秀丽精致,街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身高八尺的大汉,便是妇女,身量也比江南女子高挑些,五官更为深邃,爽朗大方,见人便是三分笑,爽朗又耿直。更有孩童爬上爬下跑来跑去到处玩闹,摔了一跤也不哭,起身拍拍灰又同伙伴们玩在一处。有打架的,大人也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热闹,有那童心未泯的,还乐呵呵在一旁鼓掌叫好,时不时指点一番,“狗剩去挠他痒痒。”

“哎呀猫蛋你倒是躲呀!傻乎乎挨揍怎么行呢?”

……

除此之外,还有四下热闹的叫卖声,吆喝不断,很是热闹。

便是见了这么多的士兵,百姓们也见怪不怪了,凉城驻军多,城外就是北疆军大营,城内每天都有士兵来来回回巡逻,百姓们早就习惯了,也不好奇。便是有认出永宁侯的,也不发怵,乐呵呵地同经过的士兵打探消息,“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,侯爷亲自去迎人?”

那士兵也不恼,同样高高兴兴地回道:“那是给军队的粮草到了。”

有吃的谁不高兴呢?这位士兵近来也只是勉强吃饱,想着粮草补给已经到了,更是安心,便是再去上战场也有了几分豪情。

其他人这才明白,原来是运粮的队伍到了,怪不得永宁侯亲自去迎。

再一看,嗨呀,除了穿着铠甲的士兵外,还有穿着寻常衣裳的普通人呢。瞧着秀秀气气的,不像武将,倒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。难为他们能吃这样的苦,一路送粮到北疆。

然后一打听,嚯哟,了不得,这是柳家商号的少当家和他族弟,现在到的粮草,全都是柳家捐的,整整一百万石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