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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他当真有此天分,或许父母也不会...如此早亡。
夏知清摇了摇头,“你不应当妄自菲薄的,若是你自己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话,那别人又怎么肯给你机会,若是你当真深信自己一定没机会高中,那便应该早早地放弃这条路。”
白安玉一时间有些哑然,无可否认,他每每口上说着不会,是怕自己失望会更大,但是又总是骗不了自己,心里总存着些许希望,等待着被人看见自己的才华。
“若是我说对了,那便自信点,鳌头就当独占,这样才当得起公主府的二公子,”夏知清总是在想若是白安玉能将白小妹身上的傲气沾过来些许,一定会更加灿然。
白安玉感激一笑,“多谢。”
“谢字你已经说的够多了,若是当真想谢我,那你便应许了吧,”夏知清站在案前看着白安玉刚刚画好的丹青,“高崖枯松,纵使凌然,那也是无奈之境,若是能选,谁不选坦步层云。”
白安玉默然。
“你放心,姓夏的有我就够了,你无需要更姓,依然是那个白安玉,”夏知清以为他是在顾虑白家的宗祠衣钵,又补充道。
“郡主多虑了,我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,尘归尘,土归土,血族亲缘从来不依靠这些外在的一名一姓来标榜,”白安玉连忙挥了挥手,“这样,你稍等我些许。”
说罢,白安玉就有回到案前,展开一张新宣,提笔写了起来,白安玉写字的姿势很好看,大张大合,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内敛的模样,仿佛一碰到这些笔墨才是真正的他自己,肆意挥毫。
夏知清好奇的凑到她身边去看,白纸黑字,顺着看下去,有些出乎意料之外,但是又有些情理之中。
一纸契书,白纸黑字,尺水两端,泾渭分明。
白安玉,绝不沾染公主府一分一毫,无论夏韫回来与否,若有难,他比不会退身其外,但是不该是他的,绝不会存有任何妄想。
“其实,你完全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,”夏知清觉得心里愈发的安稳,白安玉有的时候细心的令人心惊,“我和母亲都很相信你。”
即便白安玉心存异数,她也不是全无防备。
但是有时候这种主动防备,和别人甘愿把心思剖开让人安心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,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白安玉却摇了摇头,夏知清愿意相信自己,是对他的肯定,是荣幸,但是绝对不是理所当然,人心易变,他现在敢说自己初心不改,但是世上繁华太过于诱人。
他也需要给自己以提醒。
五十一章
责问
“这当真是他主动写的?”昭仁公主有些不敢置信,若是白安玉不主动提出,没有人会想那么远,也不会有所怀疑,至少她自己不会从现在开始防备着,单单是这份心思,便是很多人都难比的了。
夏知清抿着唇点了点头,玲珑心思,赤忱肝胆,难怪前世白安玉能走的那么远,成为名正言顺的天子近臣。
“难为他了,若不是饱经风霜,怎么会有这么多顾虑,唯恐别人误会,不敢擅进一丝一毫,”昭仁公主却比夏知清想的要更多一些,单这一个举动,便仿佛窥见了白安玉在外流离的日子。
寄人篱下,处处小心,风刀霜刃,苦寒相逼...
“平妈妈,你去将蕴儿旁边那座玉梓院收拾出来,给安玉住吧,敲打一下下人,白安玉便是府上二公子,莫让一些不长眼的欺负了去。”昭仁公主轻轻扣了两下桌子,慢慢吩咐道。
“是,”平妈妈察言观色多了,这一个举动,便知晓白安玉自此以后在府中的地位便是稳了,这一招看似退让,却让自己的地位在府中更进一步...不一定有异心,着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。
“娘亲,既然这个义子您认下了,我寻思着,咱们便认的坦坦荡荡,省的藏着掖着,更让外面那群人胡七八想的,”夏知清商量的道。
“正合我意,我既然把他当儿子,便不能再叫别人欺负了去,”昭仁公主拿起书拨,轻轻一翻,“我瞧着初二是个不错的日子,便选在那日吧,若是夏家族长不同意开宗祠,我便是自另宗祠。”
“母亲...”夏知清不禁有些错愕,这是她都不敢想的事情,一向柔弱的母亲竟然打算到了这个地步,她竟然有些不懂,真的有必要嘛?
“阿软,我要你记住,既然你认下了一个人,那便不能藏私,若你连一个态度都不能为他做出来,又如何能让人为你死心塌地。”这是驭人之术,攻心为上,昭仁公主自小也是在巍巍皇城中长起来的,她不愿用,却不代表不会用。
风雨之中,手段是必须的,若是当真可以选择,她也希望自己的阿软在羽翼之下安稳成长。
夏知清不禁沉默,她一直以为,这公主府里只有她能挑起大梁,重生之后顺风顺水的,甚至开始有些得意,许多事情不同母亲商量开始自作主张。
昭仁公主今日不只是教她道理,更是要给她迎头一击,若不是昭仁今日这一番敲打,她怕是还看不清。
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最怕自得意满,以为能掌控前后,她犯了和白安玉正好相反的错误。
“母亲,我知错了。”夏知清垂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仿佛做错事的孩童。
“那便去准备吧,”昭仁没有安慰的意思,抿了一口桌上的清茶。
等到夏知清走了,平妈妈让人收拾了东西,才慢慢开口道,“公主,您这一次对小姐,是不是太严厉了些?”
五十二章
昭仁公主轻轻叹了口气,就像夏日轻羽,飘然无处。
“我怕。”
平妈妈收拾东西的手上一顿,怕,这个字从昭仁口中说出来是何等陌生,之前哪怕驸马爷噩耗传来,昭仁公主伤心欲绝,也从未说过这个字眼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阿软现下竟比从前刚强了许多,过刚易折,我怕护不住她,又不能告诉她退让,便只能想办法让她更强一些。”
用心良苦。
为这场认亲宴,夏知清整整忙活了三四日,每天马不停蹄的从这院到那院,从前只见昭仁轻轻巧巧的吩咐一句,便水到渠成,哪里晓得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要操心。
请帖发遍了皇城十八街上上下下的宗亲显贵,只请了皇室和几大公府的人。此笺一出,全城哗然,有说昭仁公主府缺人缺疯了的,有人觉得未必不是力挽狂澜的一个办法,众说纷纭。
但是处在议论中心的昭仁公主府里,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,白安玉的身份已成定局,不管外面如何,府里不能乱了尊卑。
发帖子的时候就还不能有好恶,哪怕夏知清在不喜欢的,也得送去一张,不来也算遂她的心,但是世上不如意之事往往十之八九。
比如夏家族长,比如蒋知意,又比如蒋蔻儿。
莲池半亩,亭台管弦,一一风荷举,倒是天也眷顾,不算是顶炎热的日头。
夏家的老人一早便到了,昭仁公主另立新祠的威胁很到位,夏家统共没出过几个有能耐的,唯独夏随之尚公主,成了正经的皇亲国戚,若当真断了这层关系,夏家势必会大不如前,他们赌不起,但是也没想让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小子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