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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(第951-1000行) (20/146)
“柳泉,前吏部尚书,因涉嫌贪污赈灾银两,被停止查处。你这样一讲,我倒是想起来了。只不过,在朝堂上,本相一直都站在皇上面前,对于身后那么多排之后的人,还真没有见过。严格说起来,你我可是连一面之缘都没有过,叫我怎么认出柳公子呢?”
苏慕槿笑得是面若桃花,端着云淡风轻的做派,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杀人诛心。
柳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,尤其当坐在一楼吃饭的百姓,听说就是这个人,可能贪污了赈灾的银两,瞬间便开始对着柳泉怒目而视,恨不得吃他的肉、喝他的血。
苏慕槿看着柳泉逐步涨红的脸色,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。
笑话,好久没有这样和别人开过嘴炮了,这么好的机会,她怎么可能放过去。
“啊对了,柳公子刚刚还说错了一件事。国事,乃是当今皇上的事,更是天下所有百姓的事,而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我所要做的,只是在国家面前,为百姓尽上自己的一份力,仅此而已。
至于其他事物,我只能说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你我皆不是状元,更谈不上精通,所以没有半点立场去鄙视其他,还请柳公子谨言慎行。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的所有百姓振奋不已。要知道,他们大部分都只是从事工商农的普通家庭,可能已经做得稍有成绩了,但任意一个寒门学子,都可以看不起他们,只因为“唯有读书高”。而那句“国事,乃是天下百姓的事”,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爱国情怀。
听到这番话,一直在后面沉默不语,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胆小傻子的贺兰若,不由得微微吃惊,他从没有想过,苏慕槿竟然会有这样的胸怀和感悟,这与他这几年来搜集到的情报大相径庭。
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贺兰若不由得喃喃自语。他并没有意识到,每当他开始考虑到苏慕槿的时候,他的身上,才多了几分活人的活气。
现场,只有柳泉一个人,脸色变成了猪肝色。特别是,苏慕槿在说话的时候,特地加重了“柳公子”三个字,明确地提醒他,他现在已经不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官员了,只是一个承蒙祖上庇佑的花花公子而已,这让早就已经习惯被人称呼“柳大人”的柳泉怎么受得了。
于是,柳泉恼羞成怒:“苏!慕!槿!我即使被停职,那也依旧是丞相府尊贵无比的公子,而你,不管爬到什么样的高位,也就不过是一个出生在烂泥地里的杂种。呵呵,我等着你从高位上翻下来的那一天,右相府必定不会放过你的!”
然而,这番威胁在苏慕槿眼中完全不算是个事。
本来嘛,自古以来,一个朝堂当中,左相与右相,就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,这也是帝王常常使用的制衡之术。
所以,不管她是在现在,还是在将来,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得罪过右相及右相府中的人,只要她苏慕槿翻车了,没了现在的职权,而右相又很幸运的,还没有翻车,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既然注定是宿敌,那还假惺惺地维持什么表面和谐,也不嫌恶心。
012
前尘(十一)
柳泉看着自己一番狠话输出,面对苏慕槿依旧是一番偏偏公子哥的形象,而楼下大堂中,对着苏慕槿面露欣赏和崇拜之色的人,甚至比一开始还要多。柳泉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的眼神扫视周围一圈,很快,一个歹念在心中产生了。
苏慕槿那边,只有他自己和一个明显是傻子的家伙。那个傻子大概就是不久前,在京城当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苏慕槿新收的义子。
在进酒楼之前,他已经派人打听过了,常跟在苏慕槿身边的那个有点可怕的侍卫朔风,在苏慕槿来馔玉楼之前,就被她派去街上买糕点了。眼下,应该正在被他苦心安排的人堵在后面,被迫排着长队。
一番思量下来,柳泉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跟着的一帮相府侍卫,嘴角缓缓勾了起来。
苏慕槿,这次,没有人可以来救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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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槿看着柳泉那张色令智昏的脸上,好像歪嘴龙王的得意的笑,带着三分冷漠,三分讥讽,和四份漫不经心,就知道这厮在想什么东西。
有没有搞错啊,这要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,柳泉这么办,可能还真是一个好办法。但是现在可是在人流量非常大的馔玉楼诶。
她是当朝左丞相,柳泉又不可能当街将她打死。她被揍了一顿,回去之后,倒霉的不还是柳泉他自己。
简直是个智障……
但是看着柳泉脸上几近疯狂的神色,苏慕槿突然感觉心头一凉。
等等,万一,柳泉这个瓜娃子,真的完全不顾右相府和他自己的死活,就是要在这里解决了她,那吃亏的,好像还是她自己诶。
察觉到这一点,苏慕槿的背后冷汗直冒,正准备“大女人能屈能伸”,直接求饶,却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阵寒冷刺骨的杀意,不像是对着自己的,倒像是对着对面柳泉的。
她身后不是只有一个跑堂店小二,和她的可爱小傻子吗?怎么会有这么弄的杀意?
然而,情况容不得她细想。
柳泉看见苏慕槿在这种时候,竟然还走神想别的事情,实属是将他蔑视个彻彻底底。
是可忍孰不可忍,婶婶根本能忍!
柳泉阴沉着脸,狠狠一挥手:“给我上,往死里揍!”
话说出口的瞬间,贺兰若身上的杀意直接迸发出来,脚步微动,正准备直取柳泉项上人头。
敢动他的男人,活得不耐烦了!
(贺兰若:怎么感觉上面的话有点不太对劲……算了不管了,自己的人,只需自己欺负。)
然而,贺兰若“天凉王破”的气势才刚刚展开不到一秒,一个近乎是妖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
“什么人?敢在我馔玉楼闹事。”
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,贺兰若从善如流地收回了一身的杀意,重新变回了一个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小傻子,只是面露疑惑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上了楼梯,在众人面前站定。
面容娇媚,却完全不显女气,却是比女子还要妖孽。红衣如火,好像将整个屋子都衬得有几分炙热。一根素净的白玉簪子,在头上松松垮垮挽了一个斜斜的发髻,配合着他慵懒的声线,竟然为原本魅惑众生的面容,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感。
在场的人,几乎可以确信,只要惹到面前这个人,他一定会笑得无比开心地,用自己莹白如玉的手,将自己碎尸万段。
现场的人,几乎都被妖孽出场的气势,震慑得愣神了两秒,连苏慕槿都有了几分惊艳的神色——谁不爱看美人呢?但是随即,她又松了一口气。看来,刚刚那股突然迸发出来的杀意就是面前这个红衣妖孽发出来的吧,反正肯定不是她家可爱的小傻子,小傻子那么可爱,只能在她的怀里亲亲抱抱……
啊呸,现在什么场景,她在想什么!
很快的,柳泉在惊艳当中清醒过来,随即便又是一阵恼怒。自己身为堂堂右相府公子,竟然就在刚才,被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震慑住了。刚刚那人说什么,他的馔玉楼?那就是馔玉楼的掌柜了。小小一介商贾,竟然敢在他这样的正宗豪门权贵面前张扬!
柳泉也不动动脑子想想,拥有如此气场的人,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