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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节(第4351-4400行) (88/117)

辛珈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,她停住口,直直地望着他。

他不知道哪里说错了,尴尬地搓着衣襟:“宗主……”

她摇摇头:“我有些累了。明天再说开店铺的事吧。明晚这个时候,你再来。”

她转身向侧门走去。留下薛方可茫然地站在厅中。

卧房里,辛珈定定地看着镜中的容颜。

她是个美人,可惜是迟暮的美人。

眼角有细细的皱纹,皮肤虽然白皙,已经有淡淡的斑点,脸颊松弛,嘴唇干涩,身材微微发福。

她突然大怒,一把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了满地。

她后悔,非常后悔!年轻的时候贪玩,夜夜笙歌,仗着自己是个美人胚子,修炼的事总是放在最后。

她是月女,而且是美貌开放的月女。男人都发疯一样地想得到她。光是带进聚居地的司子就换了好几个,在外一夜风流的异族男子更是数不胜数。

与多少个男人有过鱼水之欢?她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二十五岁那年遇到的浪子,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,只一眼,便让她离开了自己的司子。

从此与他浪迹天涯。她收拾身心,以为可以白头到老。可是殊不知再美的人也有老去的时候。等到浪子不告而别时,她已是将近三十的年纪。

她回到聚居地,拼命修炼,拼命想晋身灵爵保住容貌。如果回复姣好的容貌,应该可以再找回他吧?

总算还好,她讨到了当时大主事的欢心,派了个清闲的使女职位。可是修炼最要紧的是心境,她这样急功近利,进度越来越慢。

听说灵溪可以极大地提升灵力,她曾鼓起勇气,试探地问大主事除了明皇以外有没有别的人可以入灵溪浸身。

那个大主事倒是个实在人,谆谆告诫她不可妄想,这是谋逆的大罪,要夷灭三族的。

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,独自苦苦修炼。好不容易晋身灵爵,已是四十好几的年纪……

往事不堪回首。她的身边,都是娇俏的姑娘。她情愿减去一半的寿命,去换回青春的容颜。

好在,又经过几十年的刻苦修炼,她的灵力已非常之高,加之心思缜密,处事得体,老宗主故去后,灵兽稚牙选择了她。

当了宗主,她以为很多东西都可以到手。确实,因为织月族在皇族和另外三个家族中地位特殊,每年都获得庞大的供奉。很多东西,荣华富贵,地位尊崇,她都有了。只有一样,是欠缺的……

从见到薛方可的那一刻起,那双含烟带雾的丹凤眼,便让她如遭雷击——与记忆中一摸一样的脸,一摸一样的眼。往事疯涌上心头,她面色依然平静,心却像大堤溃塌,欲望洪水一般席卷,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下定决心。新的这个大主事,果然最知道她的心。

她对着镜中迟暮的美人,冷冷笑了。既然记忆抹不去,就不要抹去。没有什么,是权力得不到的……

第二天晚上,薛方可准时到了。

偌大的寝院依然是静悄悄的,只是灯火似乎暗了一些,前厅中的宗主,面目有点模糊。

她正在握笔细细描着什么。见他来了,只是点头示意他坐下。

没有小丫头来送茶。她不说话,他也不好打扰。

但是这样干坐着,他很不习惯,如坐针毡。

终于,辛珈停下了手中的笔,微微对他笑道:“来,看一看。”

他好奇地走过去,原来她在画一幅小像。画中人长眉入鬓,一双眼睛含情脉脉,好像要滴出水来。

他楞住了。她竟然在画他?!

这才注意到,她穿着一身玫瑰红的纱袍,晚霞一般的颜色,露出绯红的抹胸。

只听得她柔声说道:“司子的眼睛太美,怎么也画不好。司子不要见笑才好。”

他大窘,正想告辞出去,她却沉声喝道:“站住。”

他一怔,不得不站在当地。她款款上前,牵了他的手,温柔地问道:“司子年岁多少?”

他抽出手,站开一点,低头道:“到年底便二十一了。”域界规定男女都要到二十方可婚配,可他瞒了水云,虚报了年纪,与她做了夫妻。

“哦?”她一点不介意他缩回去的手,淡淡笑道:“可是我听说,司子今年才十八岁,对吧?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红贴,竟是他的生辰八字。

他如同遭了当头一棒般,杵在哪里,什么话也说不出,只有冷汗涔涔而下。

只听她曼声道:“织月族对于司子的挑选甚是苛刻。须得年龄在二十至五十之间的织月族男子方可选为司子。水云一向很好,我没想到她竟敢违背族规。”

薛方可双膝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:“求宗主开恩,水云不知道,是我瞒着她!要责罚,便责罚我一人!”

她看着他低伏的头,冷笑道:“看来,你很在乎她。”

薛方可只是一味磕头:“求宗主责罚我一人,她真的不知道。”

辛珈突然叹口气,伸手将他扶起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,她掏出丝帕,为他细细擦拭,他咬着牙,一只手任由她握着。

“挑选不合格的男子成为司子是大罪。本来水云罪该沉潭,既然你苦苦恳求,我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。”

她妩媚地一笑,伸手去抚摸他俊俏的脸庞:“那么好吧,就责罚你一人吧……”

薛方可浑身发软地回到小院,呆坐在台阶上。

明晚的这个时候,他还得去宗主的寝院,只是不走大门,而是从小院中的暗道过去。

他从来不知道,现在居住的这个小院,是有机关的。看来在他们来皇城之前,她便安排好了。

也许更早。要水云来皇城做侍女,根本是个陷阱。可怜他们两人还欢喜天真地往下跳。

屈辱、愤怒、担忧、悲痛……他捂着脸,泪水从指缝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