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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节(第3801-3850行) (77/117)

“薛方可被关入石门之地足足五月有余。逃出后,不知为何,他夫妇二人却得到了图敖的特赦令,对私逃一事不予追究。从石门出来后不过半年,薛夫人诞下一子,难产而死。想不到,这个孩子,已经长得这样大了……”

“所以若云竟可能是……”曲燕飞沉吟。

钟巨离不置可否:“那日一探这孩子的灵力,倒确实像这么回事。”

曲燕飞默然半晌:“难怪薛方可不肯要若云修习灵力。”再父子情深,心中还是介意的吧?但明知夫人红杏出墙依然将孩子视同己出,需要怎样的胸襟肚量?

“但若云是无辜的。”曲燕飞接着说道:“无论他是谁的孩子,生来便顶着孽种的名声,被所有人厌弃,着实可怜。师父妙手仁心,必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钟巨离笑道:“你不用拍我马屁,我哪里有什么妙手仁心了!你回去后可查查此事,如果情况属实,将若云送回银都身边,让他们父子相认,岂不是好?那银都在朝中身份尊贵……”

曲燕飞摆手:“师父,你不明白。他决不能回银都身边。”

“为什么?薛方可连灵力修习都不肯教给他,可见还是心存芥蒂。燕飞,我告诉你,男人对老婆红杏出墙这件事,不可能不介意。他也许感念水云有救命之恩,善待她的孩子,但是不可能视同己出的……”

曲燕飞瞅瞅他:“师父倒是很懂人情世故。可惜银都自从今年夏天起,便失踪了。”

钟巨离诧异:“有这等事?”

曲燕飞笑:“所以,若云还是呆在岛上为妥。”

钟巨离点头:“我也不是赶他走。”说罢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
曲燕飞奇道:“师父还不回去休息?”

钟巨离清清嗓子:“其实若云的事只是随便问问。我真正想问的是,这几日你始终心事重重,到底所为何事?”

曲燕飞淡淡一笑:“师父,我只是……”

钟巨离摆摆手,制止他说下去:“燕飞,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。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不要忘了,赑屃岛岛主,不但是你的师父,也是你的外祖父。”

曲燕飞微微低头:“师父……这世上,到底有没有人,可能修成移魂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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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章

魂塚(下)

更新时间2012-4-1

19:40:21

字数:2403

曲燕飞微微低头:“师父……这世上,到底有没有人,可能修成移魂术?”

钟巨离抚髯笑道:“当然没有!”

曲燕飞紧盯着他的眼睛:“果然没有?”

钟巨离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:“师父是百川族最好的二等灵爵,关于魂术,不会有人比我更精通。我说没有,自然没有!”

曲燕飞缓缓摇头:“师父,您久居世外桃源,少与人打交道,竟然连说谎也不会了。”

他举起右手。修长的手指间,夹着一枚墨兰色的指环。

“这几日我查遍了岛上的秘籍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这枚指环,是百川族特有的圣物——魂塚,有了它的帮助,修炼移魂术将事半功倍。如果灵爵修炼时戴着魂塚,灵根和灵力便会慢慢移入其中,本人油尽灯枯之时,魂魄便会离体,寻着灵力气息找到魂塚,寄居其中。”

钟巨离脸色大变:“这枚指环……竟然到了你的手上……那她……”

曲燕飞点点头:“不错,蔚二小姐,五年前就死了。临死前,我母亲去探望过她。这枚指环,便是她送给母亲的。”

他的嘴边牵出一抹淡淡的笑:“母亲只说这个戒指可以增进灵力,并且,只有第一个佩戴的人才能吸收其灵气。母亲灵力低微,终日枯坐,对于修炼等毫无兴趣,这增进灵力的宝贝,自然是会送给儿子的。蔚二小姐,恐怕早就想到这一切了吧?”

钟巨离坐倒在一张椅子上,抚额长叹:“燕飞,我本来是想先稳住她,未曾料到,却害了她……”

曲燕飞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对面,表示自己很有耐心倾听。

钟巨离苦笑了一下:“你三岁那年,你娘非要我来当你的师父。我只有你娘这一个女儿,自然要依她。可是来了皇城,一住便是十几年,师父我,寂寞得很。”

于是偶尔在街上碰到了还是小女孩儿的蔚二小姐,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,盖因在小孩面前他不必防备。某一天太高兴,他对蔚蓝许诺以后带她去赑屃岛看看。

哪知蔚蓝小小年纪,颇有心计,从此记在心中。好在钟巨离来自赑屃岛的事,她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。一年后,钟巨离离开曲府,回到赑屃岛,慢慢淡忘了这位小朋友。

蔚蓝是当朝丞相之女,十二岁便晋身灵爵,声名显赫,就连明皇都十分宠爱她,多次将她接到皇宫内苑玩耍。朝臣们自然也对这位小天才十分顾爱,加上她年纪小,人们在她面前说话并不提防。

她虽然面貌稚弱,心机却与年龄颇不相称。她终于打听到,赑屃岛岛主的本事,以及赑屃岛大概的位置。

钟巨离已离开皇城三年,但蔚二小姐一直没有忘记他。

她十三岁时离家出走,便是到漓州的渡口,日夜守候。

也是她命中有缘,钟巨离在赑屃岛上呆久了气闷,离开小岛,乘船在漓州渡口上岸。

一上岸,他就被那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。当年在曲府时,他便认识这个女孩儿,想不到她从皇城跑到漓州来了。

两人漓州渡口相遇,蔚蓝便卯足了劲缠上他。钟巨离本来就很喜爱她,对她的胡搅蛮缠只觉是娇憨可爱,除了移魂术不肯教,其他都由着她。

但是蔚蓝只要移魂术。

“爷爷,你永远不知道,爱一个人,眼睁睁看着他成长,自己却始终面貌幼弱,是多么痛苦。”有一天,她直挺挺地跪在了钟巨离面前。

钟巨离一直把她当小孩看,哪里知道,她小小年纪便会生出这种情愫。那天,她长跪不起,如果不教给她移魂术,便立时自尽。

这具瘦小的身体她已彻底厌弃。若干年以后,她必会像一个怪物一般被人嘲笑。而他,永远是她的梦,苦涩不堪的梦。

刀刃在肌肤上划过,鲜血淋漓。她满眼的决绝与凄楚,终于打动了钟巨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