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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9节(第53401-53450行) (1069/1325)

盯着火盆的白卿琦抬起眸子,缓声开口:“那个叫月拾的护卫带着小七离开的时候,被西凉军围住了,等到他杀出来,一回头发现马背上已经没有了小七的身影,我还一直以为小七被西凉抓住了!”

“一直以为?!”白卿玦朝着自家三哥看去,言辞中压不住的怒火,“三哥你早就知道阿瑜将计就计入了云京?那你还给长姐送军报回去?就不怕惊着长姐!长姐现在可是怀着身孕的!”

“我也是后来才从九王爷那里到的消息。”白卿琦低声开口,“不过,燕国九王爷紧随其后派人去给长姐送信了,你不必太过忧心,现在重要的是小七在哪里!”

白锦华给肖若海倒了一杯热茶,肖若海哆哆嗦嗦伸出手,将热茶一饮而尽,才道:“七姑娘肯定是没有在云京,不论是生是死,若是七姑娘入了云京,属下不会不知道!”

“那就是外面了,我和三哥带人去了阿瑜被俘的敌方,也没有看到小七的身影!想来……定然是小七机灵逃走了!”白锦绣忍不住焦急起身,“可小七这是头一次出远门,小七要是丢在那种敌方……定然是找不到回我们军营的路!”

“我去找小七!”白锦昭火急火燎站起身,就冲出了营帐。

白卿琦没有阻拦,毕竟他心中也是担忧不已。

虽说因当初天凤国需要大量皮毛,在白锦桐的运作下,西凉百姓将野兽捕杀的近乎绝种,可如今已经是三月,冬眠的蛇虫鼠蚁都已经逐渐苏醒,万一要是小七被毒蛇咬了,身边又没有人,那才是真让人害怕!

“小七一向聪慧,即便是回不来,说不定已经找到农户家住下,等着我们去找她……”白锦绣这话说的十分不肯定。

白锦瑟此时已经离开云京,向西凉南部行进了不知道多远多久,身边都是逃亡的流民,她被人结结实实的捆着,缩在破庙角落。

破庙里全都是从云京逃出来的流民,大家挤在一起,围着破庙中央快要熄灭的火堆,将就着依靠睡去。

白锦瑟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,摔下来之后一路躲避西凉军的追杀,逃入深林之中,很快便失去了意识,再醒来就被一家西凉人给困的结结实实的托在木板上前行。

来了西凉这么久,白锦瑟学会了不少西凉话,但说的还不是很好,索性就装听不见说不了。

她从这家子西凉人的对话里连听带猜得知,他们是从肃宁逃荒到云京的,老百姓都是这样,遇见饥荒或者是瘟疫,都想往国都逃,总觉得国都哪里一定能救他们的命!

谁知道到了云京,云京就被大周和燕国围了起来,他们便绕行打算继续往南去。

这些饥民身上的粮食吃的七七八八,树皮啃了……连草都让他们拔干净了!

这段日子,他们带着白锦瑟,每日只给一口草或者树皮吃一吃,连水都给的很吝啬,是因为自己也快没有吃的,也是因为害怕白锦瑟逃走。

他们带着白锦瑟的原因,是打算真的到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饿得不行的时候,就将白锦瑟给吃了。

想想大周,再看看西凉,白锦瑟知道西凉到了这种人吃人的时候,便是气数尽了。

白锦瑟是白家最小的姑娘,从小在大都城长大,即便是曾经挺过饥民吃人的故事,可万万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她知道,别说自己现在被绑着,就算是没有……她现在饿得头晕眼花,也是逃不掉的。

先得吃饱有了力气才能逃,而她身上绳子的另一端,就在那个所为一家之主的男人身上系着,还需要有利器将绳子割断。

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:戒备

白锦瑟一双黑亮的眼睛往男人枕在头下的包袱看去,那个包袱里还有干粮,是那个男人给自家五六岁的儿子准备的,他们夫妻二人都很少吃。

经过白锦瑟的观察,他们二人已经不吃干粮了,而将每日给孩子的两次干粮,降到了给一次……大小也减少了,说明他们的干粮已经快要不足。

要是吃完了干粮,再往前走连草都没有了,陪就要轮到她了。

可她不能死!

她要是死了,母亲、长姐和兄长姐姐们,该得多伤心。

尤其是五哥,恐怕会自责一辈子,毕竟是他将她带上战场的,要是她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,五哥怎么受得了!

要活着!必须活着!

哪怕不为了自己,也要为了白家为了白家所有的亲人们!

白家已经死去太多人了,长姐说了……白家不能再有任何人出事!

她在心中盘算走了这些日子,大概会离云京会有多远,也在猜测此时会不会大周或者燕国已经拿下了云京。

不能再往远走了,这样走下去离云京越来越远,也就离大周军营越来越远。

白锦瑟抬头,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同她一样被捆得扎扎实实的瘦弱男孩儿,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念及,和她一样……男孩儿也被饿了很久。
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他,他漆黑的眸子被快要熄灭的火光映得红光忽明忽暗,悄无声息透出了狠辣的劲儿,仿佛随时要同旁人你死我活,眼神里有着最深的戒备。

白锦瑟挪开视线,无意中看到了破庙草堆里被稻草遮掩了一半的破碗,她瞧了眼自己身上绳子的长度,往稻草堆挪了挪,转过身去,用背后还能活动的手摸到了碎瓷片,手也被割破了一个小口子。

她拿到碎了的破瓷碗,没有耽搁立刻开始用瓷碗割绳子,因为多日没有好好进食,全身都是虚软无力的,拿着瓷片的手都在颤抖,绳子还没有磨断手腕上已经伤痕累累鲜血腻腻。

她屏住呼吸,紧紧咬着牙关,事关生死……一切疼痛白锦瑟都能忍住。

或许也是因为饿了太久没有吃东西,就连痛感也变低了,瓷片一次又一次从她细嫩的手腕皮肤划过,她都感觉不到疼。

没一会儿,白锦瑟还没有将绳子磨断,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。

她一边割绳子,一边在心中盘算,现在应当是深夜,人睡得最熟的时候,她只要现在静悄悄逃走,即便是身体虚弱至少能先保住命!

这期间,白锦瑟瞧见那眼神和狼崽子似的小孩子一直盯着她。

想到那个孩子被绑着恐怕也是这些西凉人准备的食物,她明明是泥菩萨过江却还不适时宜的生出恻隐之心,她说服自己……那个孩子醒着,要是她逃走不带那个孩子,他嚎叫一嗓子,自己也逃不了。

手腕感觉一松,白锦瑟知道成了,她顾不上擦自己脸上的汗,松开自己身上的绳索便对那个孩子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全身绵软无力扶着墙壁撑起自己的身子,攥着手中的瓷片走到那个男孩儿的身后。

男孩儿似乎是知道白锦稚要救他,十分乖巧没有出声。

很快,白锦瑟割开了男孩儿身上的绳子。

明明也跟着饿了这么久,男孩儿却和狼一样动作矫健的冲了岀去,白锦瑟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
男孩炯炯的目光盯着男人头下枕着的干粮包袱,动作小心的一点一点……将包袱往外抽。

白锦瑟瞧着男孩儿的目光微暗,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儿,人她已经救了,他不趁着这个时候逃跑,反而去偷别人的干粮,自作孽不可活,白锦瑟不再犹豫轻手轻脚朝着破庙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