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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节(第1401-1450行) (29/30)

“殷逸!”风中,响起那个人的呼喊声。

他的身形定了定,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开了步子,比往常走得急些。

再见了,沈沉昕。

沈沉昕张了张嘴,风呼啦啦地灌着他的牙,生疼,鼻子很酸,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。

他终究只是站在那里,再没有其他动作。

风小了,风止了,这一季也就完了。

单枞觉得身体有些飘,眼前隐隐绰绰出现了一个人影,青衫一袭,走近了,却是老爹,他欣喜地叫出声:“爹!”

老爹朝着他微笑,但不言语,身后又有一个人走出来,单枞原以为是娘,再仔细一看,是个男的,眉眼看着很熟,瞄到那人腰间的玉佩,方才猛然想起,不正是年轻时候的那个二伯么!他张了张嘴,竟没发出声来,心下有些着急,老爹和二伯两人朝自己点点头,然后相携转身飘远了。

单枞急急呼喊道:“爹!”脚下一滑,眼前一黑,再睁开时却看到白若溪的脸,摸了摸自己的额,手上凉的很,原来是个梦。

“怎么了?”白若溪问道,“睡得不太安稳。”

“梦到我爹了。”单枞浮起一个笑,道,“什么时辰了,觉得肚子有些饿。”

白若溪道:“也是晚上了,我让小二留了饭。”

“那极好,待会儿下去热热吃了。”单枞起身道。

“嗯。”白若溪轻轻点头,两人相视一笑,一如冬日暖茶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手心手背都是肉TVT

第三十章?浮生

回到了杭州,单枞先寻去总号的天水茶楼,却不料大门紧闭,绕到后院也是铁将军把门,悄无人息。他觉得奇怪,于是又去了徐四娘的铺子,果然见到李三叔在帮四娘搬货。

李三叔见到单枞回来,很是惊喜,忙让他俩坐下,又招呼徐四娘上茶,言及之前的事情,口气中很是懊悔:“知道这一程凶险,原不该托了人情让你去的。”

单枞笑道:“如今大家平安,方是好的。”又问及天水茶楼的事情,李三叔叹了口气,道:“前不久王府抽了资,茶楼也支撑不下去,干脆关门大吉,散伙算了。如今掌柜回了老家,央我找个下家出手,可是新皇登基,许多事情还乱着没完,哪里有人敢盘下这店?”

单枞道:“这是以前王府的产业,自然外人敢盘下,只是三叔您在里面是老人,怎么不考虑盘下店面自己起门户?”

“也不是没想过。”李三叔道,“只是这地折了银子赔算下来,最低价也得四百两,我哪里来这等闲钱?哪怕和四娘一起凑了银子,也委屈了她的胭脂铺子。”

单枞想了想,道:“晚辈愚氓,倒是有个主意,只是委屈了三叔您了。”

李三叔道:“什么委屈不委屈,尽管说来听听。”

“晚辈手上倒是有点闲钱,想盘下这店,托三叔您看管。”单枞道,“年利银子二八分成,如何?”

李三叔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这个主意倒不错,只是你全入银子我这边面上不好说。不如我入三分,你入七分,年利三七分成,你看怎么样?”

单枞道:“这番也很好,择日不如撞日,明天就去交换了地契,也好重新张罗起来。”

当下两人约定,于是单枞和白若溪回了家,离家多日,许多地方都积了一层灰。两人也顾不上旅途劳累,清洗打扫,整顿一番。看着这间小院,单枞道:“可算是安心了。”

白若溪颔首,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拉在一起,此生足矣。

茶楼再次开张后,单枞帮忙在后面料理了一个月,接着就将茶楼托了李三叔看管,自己和白若溪重新回了趟镇子。

这个镇子养育自己长大,又让自己遇到了白若溪,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,单枞心里积攒了深深的感情。他独自去见了李三,李三前不久刚抱了儿子,喜不自禁,见到谁都要请去喝酒。单枞笑着推脱自己不胜酒力,道:“上回你不是说要一起喝茶?我请你去尝尝县太爷喝的好茶去。”

李三道:“单小子你还记得这个约,果然有义气!”

两人一道喝了茶,聊起最近事情来,李三道:“县太爷这回福气好,跟对了主子,不日就要升府尹了。他一高兴,把我也晋了职,涨了俸禄。”

单枞道:“这要恭喜三爷了。”

李三大笑:“就几串钱的事,什么恭喜不恭喜的。”

单枞想起老爹的破屋子,道:“三爷升了职,我可要头一个来求件事了。”

“你这小子出去一趟嘴上尽是客套,有什么尽管说,哪来这么生分。”

“我的那间屋子上回不是被烧了一半去。”单枞道,“现在手上有点闲钱,想这屋子也是老爹传下来的,不敢违了孝道去,想请三爷通络几个好匠人修葺修葺。”

李三道:“这事好办,你我兄弟素来讲义气,也不会克了你的银子去,我先找几个诚实可靠的老匠人修去,材料银子先帮你垫着。”

“三爷喜得贵子,孩子身上也得花钱,哪敢烦劳?”单枞道,“我这里先垫了,材料酒水什么的,不够再与我说就是。”

李三接过这封银子,打开一看是纹银五十两,道:“五十两绰绰有余了,我看乱七八糟的加一起四十两也是极够了。”

“多出十两算是我给孩子的喜钱。”单枞笑道,“三爷可别推脱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各自散去。李三不日就找了工匠修起来,一个月后大功告成,零零散散加起来也顶不过三十五两出头,单枞与李三一合计,多余的五两银子干脆算作谢钱散与工匠,倒也皆大欢喜。

他将老爹的灵位搁在修葺一新的老屋里,又供上那串金银鱼,算是托个念想,成全了自己所不知道的那一代的恩怨。

日子就这么慢慢地过起来,天高皇帝远,哪怕这里以前是洛清王的封地,却依旧自在。白若溪金盆洗手不跑江湖,却剑不离身,陪着单枞四处跑跑,重新延续着单老爹访遍天下好茶的心愿。

两人偶尔会在茶馆听到江湖上的事情,比如玄教收了江湖势力,逐渐洗白,在南地扩大了经商的范围,几个“名门正派”倒是要反过来上门借点银子通融通融。

再比如某方丈和某道长,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扔了门派里头的乱摊子云游去也。

又比如江湖上出了个大盗,又有个六扇门的捕快整日追着。

只是权当听个笑话,也不在意了。

黄梅雨季来临,后山的青梅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。单枞摘了许多梅子,和白若溪忙活了一天,酿青梅酒。封好的酒罐埋在地下,任由岁月浸泡着,成为一抹清透的绿。

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听起来玲珑俏皮,单枞从厨房端来菜,两人正要坐下,白若溪忽听到外面有人敲门,遂打着伞出去应门,却见门口站着一个湿淋淋的家伙,那家伙道:“真是抱歉,下了雨又遇上事情,只好硬着头皮来叨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