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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节(第7051-7100行) (142/178)

郑合敬也带着几人随着秦北霄的队伍一起前往。

这城内离弁尘山大约骑程两个时辰,到弁尘山脚,天色已是极黑,几名侍卫点燃了火折子,于前方带路。

郑合敬在队伍末尾,跟得气喘吁吁,这到底是没想到这都指挥使办事如此雷厉风行,是休息都不带休息一下啊,这从京都赶到这儿、费了多少时日,又是骑马来城内,来了之后也不坐坐,就骑了两个时辰到弁尘山了。

天黑后的弁尘山是无人来的,就算住在山脚下的村民也不进山。

周遭黑漆漆一片、寂静无比,唯有这一行人的脚步声,那两个认路的侍卫带着秦北霄等人拨开树枝、跨踩乱丛,终于找到了并列在一起的四个墓。

“这按理说,应当由家人收好了尸首葬于宗族公墓,何以葬于这荒郊野岭?”杜砚抬手折下那只划到他脖颈的树枝,踩在脚下、发出‘咔嚓’响声。

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四人查不到来去处,连官府户籍都没有,更别提找其家人了,当初负责此案的杨建中杨大人就决定葬于此地,也好配合调查。”

“查不到来去处?”杜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或是什么天大的搞笑话,经他的嗓子重复了一遍,更显奇怪与讽刺。

站在墓前的秦北霄一句话都未说,接过旁侧侍卫的火折子,一一照过墓碑,昏暗的碑字被跳动的火焰微微照亮,影子随之舞动。

最后,他站直了身子,淡声道:“挖吧。”

声音清冷、于这夜中更显凛意,这还是郑合敬今日见到这位秦大人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话,听到的当下那一刻便噤声了。

杜砚也未再说什么话,只安静地站在一旁,趁侍卫挖的时候,看了一眼秦北霄。

他整个人浸于昏暗中,跃动的火光微微照亮他的半边脸,暖黄色并没有给他棱角分别的面容增添一分和煦,依旧如他第一次在陛下书房见到他时的冷冽。

这位秦大人,稀奇极了。

是一眼瞧上去就知世家尊贵出身,毕竟那一身气质骗不了人,从底层爬上来的没有这般从容淡然。

傲气也是有的,甚至比他见过的世家出身的子弟傲气还要浓重得多,可后来才慢慢发觉,他的傲气并非是什么世家,是他本身就不把谁放在眼里,以至于那傲气中夹杂几分刀剑的凌厉,看人做事都是带着刺儿的。

这样的人,哪会好生待底下人,又哪会把底下人的命当命。

当时的他心中冷笑。

可也就在那日,他不小心冲撞了一位大人,姓孙,被那孙大人大骂痛骂‘阉人!’‘阉狗!’‘没根的畜生!’,而他就真的像一条狗匍匐在那大人面前,受着□□与肮脏的口痰。

快入土年纪的口痰恶臭得犯呕。

是秦北霄刚好路过,停了下来,随意又冷着笑折了折袖子道: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太监把你撞死了,孙大人。

孙大人觉着这句话晦气得很,又见着是秦北霄,就悻悻走了。

随后他跪在那硌得慌得石板上,按着宫里的规矩想给秦北霄磕三个响头,这是得磕出血来才算诚意,还未磕下去,就听见他道:别脏了我的鞋。

他不跪也不是,跪也不是,从未有过的尴尬与局促,之后秦北霄又道:起来吧,以后若有人以阉人身份辱你,尽管来寻我。

这位又似是自言自语偏又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,这世上竟还人信着不论贵贱。

他没听懂后一句话,但前一句话,他是听明白了,之后秦北霄确实也是这般行事的,似乎与他的气质极为违和,可他却也奇怪地融合在了一块儿。

不过尽管融合着这份不属于他的包容,也盖不住他本身的气质,秦北霄似乎愈来愈极端与疯狂了,表面虽然平静冷淡,可仿佛随时都被烈焰炙烤着,狂躁与不安,总会流露,也在用无穷无尽看不见尽头的公文与案子掩埋这些情绪。

袁烁说,从两年前就是这样的,从不会喘口气。只是熬着,像是把自己熬死就好了。

不过,今年却变了,应该是从青州都府之案开始变了,秦北霄平和了许多,整个人似乎安静了,好像有了定心。

他不知发生了什么,这次来吴州查案也是,同样像曾经一样为了公事与案子马不停蹄,刚到一处地方就处理事情,连口气也不喘,但这回与曾经不一样的是秦北霄的状态,太稳了,稳得出奇。

既然稳,还这般不停歇,证明秦北霄有多想把这件案子查清楚。

这件案子翻过案卷,实则就是当年吴州一起街巷杀人,被杀的是吴州沈家书塾的一名先生,连中三箭而死,后来,当晚拦住这位先生的四名自称是安阳侯府护卫的男子又离奇死亡,疑点实在很多,可偏偏每一条都断了线索,以至于成了一桩悬案。

秦北霄要查的就是这桩悬案,杜砚很好奇,这是桩三年前的悬案,以秦北霄的性子,如今这么急切想查的案子怎么会留到今天才查,与其状态的改变有何联系吗?

“秦大人,这桩案子看案卷是三年之前,难不成之前查过,没有结果吗?”杜砚走到秦北霄旁侧问道。

秦北霄没有说话,直到许久之后,才道:“不敢查。”

杜砚极为吃惊的目光投向秦北霄,居然有他不敢查的案子?

秦北霄没再开口。

想查,但确实不敢,沈芷宁在吴州,他就不敢来,甚至不敢派人来吴州,更不敢去接触与沈芷宁有一点一滴有关系的事与人,包括这件案子。

但现在好了。

这边,侍卫已经道:“大人,挖出来了!”

第85章

一刻不停

四具棺材被侍卫们抬起一……

四具棺材被侍卫们抬起一一摆开,

用力撬开棺盖,铺天盖地的臭味弥漫空中,郑合敬闻着这飘过来的阵阵恶臭味都忍不住犯呕。

吴州一向潮湿多雨,

棺中的尸体未完全成白骨,

乃高度腐烂的状态。

秦北霄带来的那名仵作上前,走到那几具尸体旁,一一验过去,

但到底已经过了三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