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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节(第1551-1600行) (32/321)

那个人究竟是谁,是不是已经“死去”的高庆?

戚玉霜心中的震颤无法用语言形容。她蓦然起身,牵过踏雪的马头,翻身上马!

此时,忽勒古已经被众将扶着,接应回到犬戎阵中。他突然大吼一声,粗厉的声音直震九霄!

他竟然用双手握住箭柄,不顾破甲箭深深刺入胸前,倒挂骨肉的倒钩,双臂用力,猛然将破甲箭拔了出来!

鲜血骤然狂喷!

忽勒古却像是毫无知觉,他阴鸷的双眼死死盯住破甲箭的箭头,那独一无二的三棱五钩,还有那一个小小的、却格外刺眼的“戚”字。

狂怒的咆哮席卷大地:“是你——!”

戚玉霜暗道一声:不好!

忽勒古血红的眼睛,突然死死锁定了她所在的山头。

刚才她开弓相助卢辞,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

“你——在那里!”

戚玉霜拨转马头,转身就跑。

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。

忽勒古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能一眼认出她,当真是刻骨之仇!

……

戚玉霜策马狂奔,一路向西。踏雪速度快如闪电,普通犬戎骑兵的马根本追不上她的速度。不到一个时辰,就已经把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
戚玉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呼出一口气。

总算把犬戎人甩掉了。

但她心中的阴霾丝毫没有减轻,一回想到刚才卢辞重伤回城,戚玉霜心中就隐隐浮上一层担忧。

刚才卢辞中了激将法,出城应战忽勒古,这一败首先要归罪于卢辞本人的气性。但其中,似乎又有着其他的不同寻常之处。

忽勒古那番挑衅,对于在场的其他将领都没有那么大的效果,唯独对卢辞来说是不可触碰的逆鳞。忽勒古是否是有意为之,本就是意在卢辞?

要知道,忽勒古本就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粗人,能成为犬戎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,忽勒古其人看似粗豪,实则老谋深算,极为毒辣。

不过,卢辞是如今镇北关军中首屈一指的勇将,忽勒古想要取镇北关,首先重创卢辞,也是常理之中的选择。镇北关中的将领,本事一个不如一个,王奇、王百用接连战败,想来其他人都已经吓破了胆子,无人敢出城迎战,所以天奉帝无奈之下派卢辞出城,也是理所应当。

但戚玉霜隐隐觉得,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
她下午才刚刚传讯周显,让他们将帅府中有犬戎人踪迹的事情告知卢辞,因为卢辞是目前关中唯一掌握兵权,能与汪合分庭抗礼的大将。

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?

“咴——”耳畔,忽然传来一声马的长嘶。

戚玉霜下意识低头一看,踏雪圆溜溜的眼睛十分无辜——不是我。

是何处有战马嘶鸣?

戚玉霜侧头一看,山道旁,一匹浑身血红的战马正在不远处看着她。

这一眼,可把戚玉霜吓了一跳。她定睛一看,这哪是血红色的战马?这分明是一匹白马,

那一身红色,是鲜血的颜色!

戚玉霜忙催动踏雪,三两步跨到这匹马的身边,俯身检查了一下马身:马身上有多处伤口,一部分红色是它自己流出的血液,而更多的血迹,应该是它的主人留下的。

她俯身看向战马的眼睛,这马儿似乎也有灵性,知道她能够救自己的主人,于是四蹄踏地,转身快步向林中跑去,像是要主动为她引路。

戚玉霜一手紧握腰间长剑,压低身形,让踏雪跟随着这匹白马进入密林之中。

远远地,她看到一道身影伏在地上,面朝地面,生死不知。

戚玉霜翻身下马,手压佩剑,缓缓上前。

那人应当是一个少年,身上的甲胄已经沾满血迹,罩甲披风被大团浓烈的血污染成了绛紫色,根本分不清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流出的血液。

戚玉霜心中微微一紧。看马匹的品种,应当是河内马,身上的镔铁甲胄也是大孟出产的样式。也就是说,伏在地上的这个人,是大孟的将领。

他是哪座城关的小将,为何会身受如此严重的伤势?

戚玉霜戒备之心略微放下一二,她伸出左手,将那个少年小将轻轻翻了过来。

少年即使被人翻过身来,也没有任何动静。一张脸上满是血迹,双目紧闭,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。

戚玉霜伸出双指,在他鼻子下试了试鼻息。还好,至少还有微弱的呼吸。

她用袖口给少年擦了擦脸上的血污,露出一张清秀的娃娃脸。

戚玉霜一怔。

这是……

虽然多年未见,但是他的眉眼依稀与当年有八九分相像,戚玉霜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这是杨元礼老将军的独子,从小放在北疆军营里,跟在她和卢辞屁股后面长大的小将军杨陵!

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!

戚玉霜手劲不由自主地加大。似乎感觉到有人正攥着自己的手臂,杨陵痛哼一声,神志略微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