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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节(第5101-5150行) (103/209)
“阿弥陀佛,施主还是速速离开此地,造孽哟。”
林琬还想再问,这僧人却已经喊着“造孽”大踏步离开了。
旁边瞧着一脸横肉的倒是同情得看了林琬一眼,“现在像你这么胆大的不多了,我弟弟都在家里躲着,根本不敢出来呢。”
林琬没想到她会搭理自己,便上前拱手道:“可否告知在下详情,在下初来乍到,实在不甚了解。”
这女子看了谢长殊一眼,见他是异色瞳,便继续出声道:“新君即位,下令将人分为三六九等,异瞳之人为最高等,不可随意屠杀;瞳色相同但瞳仁异常者为中等,除卖身为奴者不可随意屠杀;若是普通的同色瞳仁则为下等,可被另外两种人任意屠杀,宛如牲畜。”
“你身旁这位小夫郎,便是最高等,不但不能随意屠杀,还可进宫侍奉国主。”这话引得谢长殊往林琬身后躲了躲,他根本不想进什么宫,这个规定哪怕将他归为上等人,他也还是觉得很奇怪。
怎么会有这种靠瞳仁便分出等级的事情呢。
不光谢长殊觉得奇怪,林琬也皱起好看的眉头。
这也太疯狂了吧,现在月崖国的人命,竟然已经这么不值钱了么。
怪不得那么多普通瞳色的人,拼着在家中挖地道,也要逃出这个地方。
这个规定一出,那些普通瞳色的百姓,岂不是可以任人欺辱,在这种权力的绝对支持与碾压面前,普普通通生活的百姓哪里有还手的能力呢。
林琬不理解,出个这样的法令新君究竟想得到什么?
难道新君希望整个月崖国都是异瞳人?
她皱着眉头,兀自沉思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女子看一眼日头,太阳此时几乎全部落山,天色越来越昏暗,她拱手朝林琬告辞,顺便提醒这个胆大的外地人,“新君还有规定,夜晚之后,不得在城中行走,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说着,她还拿手做出大刀的样子来,抹了吧脖子。
配上她的满脸横肉,以及昏暗的环境,确实有些吓人。
林琬明显感觉到谢长殊吓得浑身一颤。
林琬的庄子上除了她们住的主屋之外,都遍布暗卫,便是她们出来溜一圈,枝枝桠桠以及林琬看不到的地方,都趴着数不清的高手,随时保护。
她被这么多人团团包围着,倒是不怕几个拿刀的官兵。
只是这规定,也太奇怪了吧。
就很莫名其妙。
女尊国富民强,子民安居乐业,入夜之后,从不限制百姓出行,甚至街上还配备官兵巡逻,随时保护百姓的安全。
上位者,若是不顾虑百姓的生活,不以民之乐而为己之乐,这个位置还坐得稳吗。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的道理,新君真的不明白么。(注1)
林琬百思不得其解。
谢长殊却真的有些害怕了,明明不凉的天气,也觉得背后阴风阵阵,他想到“格杀勿论”那句话,便抬脚往脚底下看了眼,也不知道他现在站着的这块土地上,有没有流过旁人的血。
谢长殊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寒,他甚至觉得自己背后有双看不到的眼睛正在望着自己。
他往后看了看,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但是越是看不到,他就越是觉得那双眼睛真的存在。
盯得他后背都有些发毛。
他带着些哭腔,抓着林琬的手臂,“我们回去吧琬琬,这里好黑,我好害怕……”
林琬握住他的手,发现他果真怕得小手都冰冰凉凉的,真是又容易害羞又胆小的性子。
她将自己身上的温热传递给谢长殊,柔声道:“我抱着你回去,可好?”
她们没出来多久,周围也没什么人。
林琬本想说背着,可想到谢长殊怕着呢,显然还是抱着更能给他安全感。
谢长殊听到这话,眼眸亮亮的,明显是有些心动,但是又有些觉得自己太娇气了。
他谨慎得探头看看周围,发现现在外面黑漆漆的,就他和林琬两个人,看久了还有些害怕,他便也不再矫情,缩回林琬怀中,两手一张,勾住林琬的脖子,软软道:“要琬琬抱。”
林琬也不含糊,俯身将他打横抱起,谢长殊顺势整个人都窝在林琬的胸口,当真是怕极了。
要不是他一贯矜持,林琬都怀疑他要将自己的衣服扒开,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也塞进去。
天色果然越来越黑,方才走了没几步路,林琬便觉得天色又更暗了些。
林琬沉稳有力的心跳,“扑通扑通”,传入谢长殊的耳侧。
谢长殊抱着林琬,整个人都依赖她,汲取她的温暖,慢慢靠近院子,他好像觉得也没那么怕了,后知后觉意识到如今自己被琬琬惯得实在是太娇了些。
明明从前在地牢,日日与黑暗为伴,他害怕的时候,忍一忍便也就过去了,哪里还需要人来哄着安慰着呢。
这都是因为琬琬呀。
谢长殊再一次意识到,因为琬琬,他的人生拥有了多少从前根本不敢想的温暖。
室内烛火摇曳,谢长殊从林琬怀中笑着抬头,勾住林琬脖颈的藕臂一使劲,他便借力起身,得意得在林琬唇角盖了个戳,“这是琬琬抱我的奖励!”
作者有话说:
注1:出自《荀子-哀公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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