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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节(第7301-7350行) (147/209)

滴进去的几滴水,慢慢在纸上晕开,随着炭火的烘烤,慢慢显现出一些弯弯扭扭的纹路……

不过,这只是在水滴过的地方才出现的现象,所以这个纹路瞧着不大完整。

所以,是要将水滴上去才可以?

林琬晃晃手上的茶壶,随后半倾倒,洒了些茶在自己的手心,她沾了些水洒在纸的上方。

随着炭火的慢慢烘烤,纸张上渐渐显现出清晰可见的纹路,竟然是张地图。

林琬看着上面指向的地点,不禁笑出声了,这位月崖的先国主真有意思,真不愧是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的人。

“你知道,这是哪里吗?”

谢长殊上回去王宫,是一路被掳着去的,后来出来,又是林琬直接用马车带出去的,自然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。

而且,林琬发现,谢长殊哪怕认认真真走过去,恐怕也记不住,原因无她,因为林琬发现他好像是个路痴,根本不太认路。

所以,面对地图,林琬去过的地方倒是能大致看出地点在哪,但是谢长殊则是毫无头绪。

“一个你过几日便会去的地方。”

林琬摸摸谢长殊头顶的墨发,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。

现在纸张谜题已解,接下来便是如何去实践。

这事不急,寻个恰当的时机便是。

-

叶思蝉一直希望谢长殊能够认祖归宗,恢复其皇子的身份。

既然谢长殊已经答应下来,她收拾好叶葉留下的一些烂摊子后,便着力准备此事。

谢长殊身份特殊,又是未曾露面的皇子,只隐隐有大臣听说过,先国夫似乎诞下过一位皇子,却再也没了动静。

众人从前只当流言,如今连国主都亲口承认这位的身份,这才惊觉这份从前以为的逸谈竟是真事。

叶思蝉对叶蝉的情感很是不同,自然想要给他最好的,各项都竭力最高标准来。

谢长殊根本不知道这些,他不在乎,若不是能得一个合适的身份,他都不会答应叶思蝉。

他知道叶思蝉对他没有恶意,但他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,现在叶思蝉对他的关怀,不是雪中送炭,不过是锦上添花。

锦上添花终归是比不上雪中送炭。

谢长殊落寞,陷入低谷时,是林琬一把一把将他拉上来,是林琬在他黑暗的生活里给了他光明,她是他祈求的神女。

谢长殊已经寻到他的神,便不再需要其他。

进宫举行仪式那天,谢长殊身穿淄色皇子袍服,身绣暗蟒条纹,墨色腰封将他的腰肢衬得一手可握似的。

林琬身在一旁,眸色暗自深了深。

她虽是看过谢长殊穿这颜色的衣裳,却一向都是宽大的衣袍,往往都是透着点慵懒,眉眼温柔。

现在看他用腰封将腰身掐出来,眉眼慵懒中又多了几分凌厉,是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,离开林琬的身边,谢长殊好似也多了几分预备反派的感觉,对待旁人总是淡淡的,有些疏离。

人群中,谢长殊总是在搜寻着林琬的目光,待看到林琬的时候,谢长殊便收起那副疏离的模样,露出安心的微笑。

林琬知道他向来缺乏安全感,疏离不过是谢长殊在保护自己,面对不熟悉的人,他一向是这副模样,不给予太多的温暖,便不会得到太多的期待,得不到期待,他便不会失望。

这是谢长殊这么多年生活中形成的逻辑自洽。

仪式结束之后,谢长殊在月崖王宫中也拥有了自己的大殿,按照礼法,他需要在宫中住段时日,林琬还是住在上次住过的殿中,原本她按礼是没必要呆在这里的,但是谢长殊身份特殊,又是刚刚被认的身份,也不知在这宫中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变故,林琬不放心,便找叶思蝉依旧要了她上次住的朝华殿。

叶思蝉本不愿意林琬住在宫中,但奈何她实在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她,何况叶蝉能到如今,养得这样好,林琬在其中的作用难以言表,叶思蝉虽然跟林琬有些不对付,但她也没办法否认林琬的付出。

其实叶思蝉有时候知道,自己对林琬那张复杂的情感,或许是嫉妒。

谢长殊对她的态度总是客客气气,带着疏离,从不亲近,但他面对林琬的时候鲜活生动,会撒娇,会闹小性子,很依赖,也很亲近。

这是叶思蝉从未体会过的谢长殊。

是夜。

朝华殿内。

谢长殊穿着白日的衣袍,与林琬手谈。

他的围棋技术都是林琬亲自教的,自然下不过林琬,但奈何谢长殊实在喜欢这项业余活动,林琬有空的时候便会跟他下上几盘,给他过过瘾。

林琬下棋招式喜欢出其不意,谢长殊则稳扎稳打,但是稳中偶尔又带些他自己的风格,没事给林琬一个惊喜,他最喜欢林琬被她惊喜到忍不住啧啧称奇的时候,他也很喜欢两人对弈时这种安静的氛围。

屋内燃着香,室外吹着风,帘子轻轻被吹动,两人面对面坐着,心里只有面前的棋局,毫无杂念,这般纯粹的氛围让谢长殊着迷。

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两人就这么静静呆着,哪怕只是这么一会儿也让他分外珍惜。

谢长殊下的根本就不是棋,而是想要独占林琬这个人。

屋内燃着烛火,随着外面吹来的风有些摇曳,谢长殊的发尾也被轻轻吹动,看着棋盘沉思的时候,他习惯性的咬着下唇。

今日为了配合这身衣裳,他的眉眼都有些上扬,瞧着很是不同,是不容沾染的模样,这么咬着下唇,瞧着又有些莫名想让人欺负他。

屋内今日燃的香并非往日的檀香,而是有些甜腻。

腻得林琬喉间都有些发紧。

她索性将棋盘一推,“不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