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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(第951-1000行) (20/209)
初始他不信,只当林琬是在做戏,但如今,他不得不信,林琬此举是认真的。
谢长殊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改变,直到他想起,那日来庄子前,林琬在马车上递给他一枚酸杏脯,这是林琬过去从不曾吃过的东西,她极其厌恶酸味,林琬厌恶什么,府中下人便心照不宣避开这类物件,绝不会出现,所以谢长殊对此印象很是深刻。
但那日,他脑中混乱,一时便忽略了,只当她一时兴起,未曾深思。
如今看来,她是真的喜爱。
而这么多日相处,谢长殊并非草木,岂能感受不到其中真意?
但为什么会是林琬呢?
直到,谢长殊惊觉,若她已不再是林琬呢?
如此,便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谢长殊微微侧身,双手因紧张而蜷在身侧,语调带着罕见的微微颤意,他还想再确认一遍:“王女的‘四珍鞭’为何不见带着了?”
“带着干嘛?我现在不喜欢鞭子了。”
林琬根本没什么“四珍鞭”,她从前日日带着那根鞭子乃国主亲赏的“如意鞭”,林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日日都带着。
若是不喜,说得通,但如此珍贵的鞭子,她不可能连名字都彻底忘却。
谢长殊的人生本就荒诞,接受新奇事情的能力远超常人。
当他意识到眼前的林琬并非从前的林琬的那一瞬间,谢长殊感受到的不是害怕,不是震惊,而是惊喜。
他几乎毫无任何阻碍得接受了这个事实,并且为此感到庆幸。
真好。
她不是那个不高兴便将他扔进阴暗的地牢,日日以折磨他为乐的林琬,也不是那个为了看他失望的表情,而做戏作弄他的林琬。
她是将他带出阴暗的地牢,将他一步步从深渊拉出的林琬,她温和而强大,抚平他的情绪,给予他新生。
现在的林琬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子,是他无数次祈祷过的希望。
谢长殊终于接受这一点。
屋外寒风飘雪,屋内灯盏明亮。
谢长殊来之前,郎中便告诉他,他的眼睛已经能够尝试摘下白纱,如常人一般视物。
所以此刻,谢长殊跪坐在林琬面前,忍着内心惊涛颤抖着道:“你……可以替我摘下白纱吗?”
15、松石绿异瞳
谢长殊内心惊涛骇浪,他没有称呼面前露出惊喜神色的林琬为“王女”,而显然,林琬也根本未曾在意这点小变化。
她只是双眼露出星星点点笑意,雀跃着询问谢长殊:“真的可以摘了吗?是让我来摘吗?”
好像这是什么神圣的时刻一般。
而林琬被造物主选中来亲自迎接这个时刻。
林琬确实有些激动,今晚谢长殊的所有反应都有些不寻常,但是林琬不在意,因为她能看到他的黑化值正在稳步下降中,这无一不在印证她的苦心没有白付,谢长殊内心还存着善意。
至少,他不会变成原来那样,落下个悲惨结局。
若说杀人让林琬本能地抗拒和害怕,但是救人却由衷地让林琬开心。
她从没有想要回报,她只是想要自己能够在这里好好活着,但是现在她救的人能够摒弃从前,与她和平相处,林琬心中闪过暖意,眼睛都弯起来了。
这种感觉,真是不错哎。
而且,她接收的记忆曾说,谢长殊生得一双松石绿异瞳,林琬前世也未曾见过这样天然的眸子,她其实内心,还是有些好奇的。
林琬来自现代世界,身负异瞳在女尊被视为被诅咒的不详之人,林琬第一次听到时便暗暗翻了个白眼,她虽然不是学医的,也不知晓这背后的医学原理,但是她清楚得很,这大概就是个眼睛上的先天问题。
是不是疾病她也不清楚,但应该……,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罢。
林琬没穿越之前,也经常会去买各种颜色的美瞳戴,多好看啊。
居然说这样便是身负邪祟,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!
谢长殊听到林琬带着些小心的询问,便勾了勾嘴角,轻轻笑了下,他对着林琬认真地点头,而后才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担忧道:“我有些害怕……,万一还是看不到……”
谢长殊堕入黑暗这么多年,从未想过还有机会重见光明,临到末了这一刻,他却身不由已地感受到一丝惧意,这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怕,若面纱揭开,他还是跟从前那般,那他就真的再也无法清晰视物了,他不敢再想,心中慌乱。
于是,他本能希望跟亲手将他拉出深渊的林琬共度这一刻,好像这样,他就能获得更多的勇气似的。
“不会的,院首那么厉害,她说行就是行。”
林琬压根不懂医术,此时也只能全身心信任院首,这话是在安慰谢长殊,也是在宽慰她自己的心。
何况,谢长殊这模样,端端正正双手交叉,跪坐在她的面前,腰背微屈,仰着如同白梅一般清丽的脸望着她,林琬不时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梅香。
这样如冬日寒梅一般清冷的少年,此刻却好像一个害怕到快要扑到主人怀里寻求安慰的小萨摩耶,林琬哪受得了这样啊,脑中还未思考该怎么说,安慰的话便已经出口了。
“放心。”
林琬站起身,转到谢长殊身后,微微搓了两下手掌缓解内心的紧张,她轻轻抬手,方触到谢长殊几缕墨发,便又收了回来。
“要不,你先闭眼罢。”
谢长殊喉间溢出笑意,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