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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节(第1051-1100行) (22/209)

谢长殊,这张脸,真是上天的馈赠。

谢长殊吸吸鼻子,胡乱拿起袖子就往脸上抹了一把,将他忍不住流出的眼泪擦干,然后他才睁着被雨洗过一般的眼睛看着林琬。

他刚刚哭过,眼眶还有些红,明明还是很委屈,还是很想哭,却要装作坚强的样子,死死咬着嘴唇不做声。

林琬回看一眼,便知道谢长殊心中还是有怨,他这是在她面前忍着呢。

“想哭便哭,这里又没旁人,我不会笑话你的。”

林琬伸出手后,轻拍谢长殊的后背,她并不说话,拉着谢长殊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给予他无声的安慰。

若是无人关心,谢长殊忍忍便也就过去了。

可是现在,林琬看透他的伪装,看尽他心底的委屈,他嘴一撇,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。

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,想哭就可以哭,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。

谢长殊压抑了太久。

他原本只是让眼泪无声滚落,后来他却好像觉得不够,拿起自己宽大的袖子捂住脸,再后来他索性抓着林琬的袖子也往脸上抹,什么男女大防,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。

他只想痛快哭一场,将这过往的委屈都哭掉。

谢长殊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人生这么痛快过。

此刻大雪纷飞,谢长殊浑身也落满小小的雪花,他抓着林琬的袖子又小声抽泣转成一边哭一边诉说“他们都欺负我,都不喜欢我”,他也不管林琬回不回应,只是自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

天越来越黑,谢长殊越哭却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明亮。

他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全都倾泻出来,他再也不用顾忌会不会受到别人的嘲笑与辱骂,此刻他坐在林琬身边,内心无比的心安,因为他知道林琬跟别人不一样,她不在意他的异瞳,她会不遗余力地救他,她好得像天上的月亮,皎洁又温柔。

不管她到底是谁,这是谢长殊此刻莫名想靠近的人。

后来,林琬也不知道谢长殊到底哭了多久,反正最后谢长殊脑袋一歪,直接靠在她身上睡着了。

林琬眼中闪过笑意,这谢长殊,不过给予他一点好,现在当真是对她一点防备都没了。

随即林琬便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
这么一丁点类似于替原主赎罪般寻常的好,却被谢长殊如此珍视,那他过往到底受了多少罪真是可想而知,恐怕从未有人给予他一丁点的温暖。

也难怪他后面会黑化。

谢长殊这些年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太多太多,他根本没有合适的渠道去宣泄自己的这些负面情绪,无论多么正常的人,长期压抑下去,迟早有一天会以无可挽回的方式爆发。

所以,林琬今天让谢长殊通通将不满都发泄出来,也是怕他无从消化自己的情绪,从而走上歧途。

林琬小心得侧过头,看见谢长殊闭着眼睛,脸上尚还挂着泪痕,长长的鸦睫随着他的颤动在脸上轻扫。

林琬第一次这么近看他,他的皮肤极好,是黑夜也遮不住的好。

睁开眼睛的时候,谢长殊像个精灵般好看,闭上眼睛时,谢长殊的睡颜依旧像个脆弱的少年。

他肤色太白了,也不知是常年病着,还是今晚冻着了,但总之,谢长殊这段时间虽是挑着上好的药材温补着,他现在瞧着依旧还是那么瘦弱。

骨子里的积弱,终究不是她短短时日能够弥补回的。

不知是不是注视到林琬的目光,谢长殊睫毛颤了颤,林琬见状匆匆转开头,莫名有些心虚。

然而谢长殊只是抓着她的衣袖,又轻又娇得嘟囔了一句“冷”,语气好像在撒娇,显然是睡熟了在讲梦话。

林琬这才反映过来,谢长殊体寒,在外面坐这么久着实难为他了,情绪宣泄之后,外面的温度确实有些过低了。

林琬都感觉不若刚刚那般温暖。

她本想着要不要喊个人将谢长殊领回他自己的院子,但林琬本就不是个十分在意这些的人,她压根没受过女尊礼法的浸染,何况谢长殊难得睡得这么安稳,喊个人来,肯定得吵醒他。

天大地大,病人最大。

林琬很快就做好了决定,她像先前一般,扶正谢长殊的脑袋,然后弯腰抱起他,熟练极了,她起身准备往谢长殊的院子走去。

怀中的谢长殊却好像陷入了梦魇,喊得又急又伤心,“不要,不要丢下我……呜……”

作者有话说:

17、人生原则

谢长殊脸上挂着泪痕,睡得极不安稳,林琬知他魇着,便改变初衷,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偏室。

屋内一直燃着炭火,暖烘烘的,林琬使个眼色,让竹鸢点燃助眠的檀香。

这檀香,效用极好,用来让谢长殊睡个安稳觉最是合适不过。

偏室虽然无人用过,但却一直有人打扫,林琬将谢长殊放下,扯过柔软的被褥给他盖上,便拉着竹鸢小心将门掩上出去了。

“王女,谢公子……,是痊愈了吗?”

竹鸢早就发现,王女对谢长殊较之从前,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,从前竹鸢对他同情却不敢问不敢说,只敢偷偷给他带几个馒头。

而现在,王女竟然丝毫不避嫌让他睡在自己的偏室,竹鸢问得便毫无心理负担了。

“嗯!不过还是再养养罢,太瘦了。”

林琬今日心情好,看着竹鸢时,脸上的笑意都未曾下来过,两只眼睛映照着烛光,亮晶晶的。

王女生得可真俊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