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节（第8701-8750行） (175/209)

“如果你拦着我，我就自己去，如果你同意，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拨几名侍卫，一路随行，这座王宫不是我常呆的地方，我住着不踏实。”

谢长殊软硬兼施，瞧见叶思蝉僵硬的面庞后，他又软了嗓音：“姐姐，阿蝉平生只这点心愿，你会祝福我的，对吗？”

叶思蝉心中本就对谢长殊有愧，这份愧意被谢长殊拿捏得死死的，果然谢长殊稍微软了点嗓子，叶思蝉便想到她不在谢长殊身侧的这些年，都是林琬陪着他，护着他，那么他对林琬有些别样的情意与依赖，倒也实属正常。

说到底，还是她们欠了阿蝉的。

她们欠的，林琬还了，那么林琬在阿蝉的心目中比她们重要也是理所应当。

叶思蝉一瞬间便觉得更加颓唐，她有什么理由，又有什么资格阻止阿蝉呢，是她们从始至终就没有护好他啊。

错的是她们，根本就不是阿蝉。

他追随给予他希望的人，又有什么错呢。

叶思蝉终是无力得抬起手臂，往外挥了挥，“阿蝉回去收拾吧，孤派一支卫队和一支暗卫跟着你，一路护送，孤……孤不求别的，只希望你到了之后，给孤来信报个平安。”

谢长殊垂下眸子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又说不出口，最终只是嗫嚅着道了声：“是。”

叶思蝉撑着头，似乎有些痛苦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谢长殊佯装看不到，回头离开，快要行至门口时，谢长殊想起林琬的话，还是顺从本心，转回身跑到叶思蝉的面前。

“阿蝉……？”叶思蝉因诧异而抬起头，连面上皱着的眉都忘了舒展开，凝眉望着突然奔来的谢长殊，她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，他只在阿蝉与林琬相处的时候见过他活泼的时候，谢长殊突然这样，叶思蝉一下子惊讶得都忘了下面的问话。

然后她便突然被眼前带着一丝凉意的人包围，奇怪的是，明明谢长殊的身上常年带着寒意，叶思蝉却平白感觉到了温暖。

她一时有些愣住了，甚至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，眼眶却是渐渐红了起来。

感受到叶思蝉僵硬的身体，谢长殊笑了笑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
突然加深的这个拥抱，提醒了怔愣的叶思蝉，她这才尝试着，轻轻地将她那双战场上杀人不眨眼，朝堂中杀伐果断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谢长殊的背后轻拍。

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温柔。

谢长殊面上笑意更深了些，他扬起头，闪着亮晶晶的眸子，朝叶思蝉笑得灿烂。

叶思蝉再艰难的时候，受再重的伤的时候，心头都没堵得这么厉害，她也未曾这么无措过。

可是现在，她看着笑容灿烂天真的谢长殊，想到她查到的谢长殊这些年吃过的苦头……

叶思蝉还记得收到消息的时候，她让房中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，而她自己，也将那消息自虐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。

那时候她便在心中暗暗发誓，阿蝉这一生，凭他要什么，她都得给他弄过来，不管是什么法子，她都要满足他，弥补他。

叶思蝉想起那个夜晚，突然有些愧意，她差点就……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誓言。

谢长殊吃过那么多苦头，现在还能朝她笑得这么天真，叶思蝉心中明了，所有她来不及给予阿蝉的，林琬通通都弥补过了。

林琬是阿蝉的信仰，她怎么能阻止他呢，她当初可是发誓要支持他的。

叶思蝉的心中有些发堵，又有些庆幸，幸好有人在她之前已经给予了阿蝉足够的爱意。

谢长殊看着叶思蝉面上变幻多端的神色，不禁笑了笑，放开了她。

她再次跪下去，认真叩拜，只是这次却不是倔强的威胁，而是发自内心的情感。

“阿姐，谢谢你对阿蝉这么好，其实……”

“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，你是我的姐姐啊，永远都是的，阿蝉心里都明白，但是阿蝉有更加无法割舍的人，阿姐，你能明白我吗？”

叶思蝉面上有清凉的感觉，她伸手摸了下，竟然是她无意识落下的一滴泪。

如果说在叶思蝉的心中，她肩上的担子迫使她必须将月崖国排在第一，那么第二名便一定是阿蝉。

而在谢长殊的心中，第一名永远是林琬，先前是没有第二名的，但是叶思蝉对他的好，他又不是木头，自然感知得到，所以现在叶思蝉排第二。

叶思蝉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，然后自我安慰，倒也不错，她们在彼此的心中，都是排第二的位置。

她伸手将谢长殊扶起来，声线柔和了许多，面上也不见颓唐，“阿姐明白，是阿姐先前错了，不该阻着你，你去吧，若是她九王女待你无情，背后还有阿姐给你撑腰呢。”

“谢谢阿姐。”

谢长殊这才离开，琬琬说得对，若是心中有想做的事情，不应该放在心中，而是应当立即去做，这件事情做了，心中便开怀。

谢长殊方才不想叶思蝉如此伤怀的模样，他想给她一点安慰，一点回应，他便顺着自己的本心去做，现在果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

一扫他这几天的阴霾。

可是随即，谢长殊便有些彷徨，他掏出怀中藏着的字条，又看了一眼，上面是琬琬一贯的字迹，上面写着她即将迎娶旁人为正夫，让他安心呆在月崖国。

虽然字迹跟琬琬的字迹一样，可是谢长殊根本不相信。

琬琬不是这样的人，她走之前，分明也不是这么说的，他从叶思蝉的面色上也能看得出来，叶思蝉肯定知晓些什么，若是跟这字条上说得一样，叶思蝉不会刚一听他提起，面上便是掩盖不住的诧异。

所以，这字条一定是有问题的，反正谢长殊不信，他等不及给林琬去信了，他想她想得彻夜难眠，哪怕女尊国内再危险，他也甘之如饴。

他要亲自去问，要琬琬亲自告诉他。

是真是假，他都要亲自听林琬亲口说。

谢长殊将字条小心揣好，若是假的，他也得抓到幕后之人，看看究竟是谁想要破坏他跟琬琬的感情，这是谢长殊的逆鳞，他容不得旁人这样的试探。

临行那日，叶思蝉伪装成普通的百姓，站在城门外送别。

守城的士兵们瑟瑟发抖，当差格外认真仔细，生怕在国主面前丢了饭碗。

还是林琬那日离开的地方，还是那日一样的天气，谢长殊看着湛蓝的天空，心中也一片开阔，他眯起眼睛，再次大大方方拥抱了面前的叶思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