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87节(第9301-9350行) (187/209)

林琬也管不了她们,她话已经带到,现在也不是当菩萨的时候,她带着暗卫们护送着国主寻出间隙,先行离开,那些留下的,看到僵立的傀儡,自然能明白为何。

这些傀儡,虽然更疯,章法却是彻底没了,所以硬拼很难,但是寻个间隙逃跑,还是能够试上一试的。

国主并非全无身手,相反,她身手极好,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可能永远等着旁人保护自己,她方才只是被困住,最高的高手,被那么乌泱泱一群人上来不要命似的困住,也难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,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力竭而死,宝亲王也有打着这个主意的想法,她行事突然,宫内人根本来不及出去寻救兵,那些士兵守在城外又如何,接不到虎符,她们根本不知宫内发生了何事,更是不知需要前来救驾。

而宫内的侍卫和暗卫终究有限,宝亲王带着的僧人足已耗死她们,届时,那个位置不是她坐,还能是谁坐。

然而,宝亲王自以为百密而无一疏的计划,偏偏在林琬这里出了疏漏。

这一路上,需要被带着飞的也只有林琬一个而已,她们护送国主,寻了个高高的枝桠呆着,果真如林琬所说的那样,这些傀儡根本毫无远距离的辩物能力,那些远离了她们的傀儡,现在就那么僵立在那,一动不动。

顶多树叶簌簌声响起,她们投掷出暗器,其她的,便再无其她的动作。

果真如此!

那些不欲离开的,瞧见这番情景,哪里还想恋战呢,便都纷纷寻了间隙飞掠起身,霎时间,这大殿内,只剩三五成堆呆立着毫无思想的傀儡,她们就跟雕塑一样,彼此不相残,却也再没旁的动作。

“去取蚕丝网。”

国主略带沙哑的嗓音此刻在这枝桠上听着格外让人心安,林琬不由得离她更近了些。

蚕丝网乃是女尊国库里的宝贝,只有国主每年外出狩猎时才会取出来,此网缠到野兽的身上,会随着它们的动作而收紧,虽不致命,却是任何利器都挣脱不开。

寻常人只闻其名,却根本没机会见识。

林琬也是第一次见。

对付底下的这群人,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,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呆在这里,也不能直接将这些人全部大卸八块,直到无法动弹,杀孽实在太重,传出去也不利于国主的名声。

而这蚕丝网,倒是能将这伙人困住,关到地牢里去,却也不会太过造孽,确实是个好办法。

林琬看向身旁的国主,这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,她强大,坚强,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,她又温和,仁慈,对待这样的傀儡,她本可以下令,全都杀了,但是她却没有。

相较于宝亲王那种装出来的假仁假义,满口的道德与理所当然,国主这样的,才是真正的君女风范。

她不需要装,她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爱民。

许是林琬的目光太过炙热,在这紧张的氛围中,国主终是转过了头,好笑得瞧着她:“琬琬倒也不必如此崇拜孤……”

“母亲取笑我……”国主还有心思开玩笑,便证明今日这事,她已经胸有成竹,后续的事情怕也不会难倒她,林琬这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。

她们都好,她才能好。

这种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宝亲王回来,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傀儡全都被捆缚在蚕丝网中,动弹不得,哪里还有方才的癫狂之态。

大殿之内已经被清理,甚至连血腥味都散去不少,宛如方才的一切根本未曾发生过。

而她后知后觉赶回来,早已被林逾静带着的人耗住,现在回到这里在她一对多的情况下,本就拼尽全力,本以为她能看到尸横遍地,满目苍惶,结果现在,她看到的是气定神闲的她的姐姐,端坐在高位之上,审视她的目光宛如看个跳梁小丑。

而她折腾出的这么多年的心血,竟就这么毁于一旦。

宝亲王的衣袍染血,面目狰狞,身上细小伤口无数,她弯着腰,就这么笑着,碍着她特殊的身份,国主没发话,也没人敢上前,她竟就这么在国主的面前笑够了,方才立起身,满脸不屑:“是我棋差一招,现今事败,要杀要剐,便随姐姐的便吧。”

宝亲王说完,鞭子本已经放下,却在看到林琬的一瞬间,想到她今晚坏了自己这么多的好事,当即恨得目眦欲裂,拼着最后一份力,捡起鞭子挥身就朝林琬飞去,“既然都是要死,不如拉个垫背的,九王女你太聪明并非好事啊,哈哈哈……”

“招人眼中钉……”

宝亲王飞身而去,林逾静只来得及呼出“九妹妹”三个字,却来不及阻止,然而国主如今已经恢复威仪,现在场上不过宝亲王一人,她抽出身旁侍卫的剑,随口一掷,便就这么将宝亲王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上,她的鞭子无力得垂下,肩上的伤口往下涓涓滴着鲜血,宝亲王却目光放空,仿佛回忆往昔般喃喃道:“我总是,总是差一步……当年是如此,现在也是如此……”

国主看了眼呆住了的众人,只留下信得过的几人和随身的暗卫,对着其余的人道:“都下去吧,日后该怎么说,心里都有数吧。”

这样的秘辛,这样的乱事,谁敢往外说,众人当即应声,微微颤抖。

国主满意得点点头。

清扫过的大殿恢复了从前的庄重感,那剑不过钉在宝亲王的肩头,而她又是习武之人,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晕死过去。

只是面上苍白些罢了。

“其实我知道你被逼离开都城的事情……”国主沉稳的嗓音响起,她渐渐陷入追忆,似乎极为怀念那段平静的时光,又似乎惋惜眼前的妹妹成了与自己兵戎相见的人。

“你都知道!你果然都知道!”宝亲王垂着的脸抬起头来,看着国主的眼神不无恨意,“我明明天赋异禀,事事得母亲夸赞,可是却被你阿父陷害,被逼离开都城,若非如此,我也能争一争这太女之位!”

“不。”国主否定道,“不是孤的阿父陷害你离城,是母亲希望你离开,孤去求过母亲,不过你也知道,母亲的决定怎么会改变呢。”

“不,事到如今,你还在骗我,母亲最是疼我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舍得我离开她的身边!”

“你还记得你的掌事总管是怎么死的么?到今日……你还觉得是旁人在害你?”国主声音渐渐平稳,似乎只是陈述事实那般,“不过一句话惹恼了你,你便将对你忠心那么多年的忠仆抽皮剥筋,埋在殿前那颗桃树下,要人日日从上面踩着而过,母亲问起,你也只扯谎,你真当这宫内的事情瞒得过母亲一丝一毫么?”

“不然你以为,为何母亲送你入佛门,让你日日吃斋念佛,无诏不得归?母亲怕你这样的性子,日后招致祸端,连命都留不住,这才暗中派暗卫护着你,却又寻了个体面的理由让你远离这权力的漩涡罢了……”

“不,你骗我……”宝亲王挣扎起来,肩上的伤口越扯越大,她就好似破碎的破布那般,却无端让人同情不起来。

国主平静的声音再起:“这么多年,看你做善事,孤也高兴,孤觉得你终于变了,母亲的苦心也得以回报,却不知……你只是变得更加疯狂罢了……”

“孤没必要骗你,这件事情,还是母亲告诉孤的,那日孤去求母亲,她赞孤重情义,却教孤不可优柔寡断,她带孤看你做的一切,孤自那日才知晓,孤这么天真灿烂的妹妹,私下里却是这副模样……”

“母亲说,她是在帮你,孤也在帮你,可惜……”

“你当真浪费母亲的苦心……”

最后一句,国主说得极为艰难,但她却还是要说,不为别的,只为了那个临终前始终不放心自己这个女儿的母亲。

林琬在一旁听得乍舌,没想到宝亲王口中冠冕堂皇的一切,不过是她骗自己的说辞,这么多年过去,她怕是将自己都骗得相信了。

她是被奸人陷害,国主的这个位置本可以是她的,她才是正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