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节（第2851-2900行） (58/209)

宋才子一曲方罢，起身从屏风后拿出壶酒，温声道：“此乃宋某亲酿琼花露，比不上名贵美酒，各位便喝个乐吧。”

他赤足着地，左边的脚踝系着银铃，随着他衣袂翩翩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宛如踏在众人心上。

这倒为他出尘的气质更添神秘。

捧着琼花露，他竟是从离他最远的林琬处开始倒酒，这些事情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，自然从哪个角度看极为好看。

宋才子任由青丝披散，跪坐于地，宽大的袖口往上捋起，露出纤细的一截晧腕，他身子微微前倾，端起酒壶倒在林琬面前的酒盏，他披散的几根青丝无意间触到林琬的面颊，有些痒。

随之，他又以相同的姿势为谢长殊倒酒，只是递给他时，宋才子淡淡瞥了他一眼，方才去下一桌。

便是以如此姿态，做着婢子做的事情，宋才子也未曾露出半分不耐，他的面上始终淡淡，眉目柔和，仿佛他并非是在伺候人，而是在做些风雅之事。

淡然地仿佛已经做了无数遍，麻木到随便。

林琬亲眼看到左手边尽头那位女子顺势摸了把他的手腕，他面色一僵，却也只是迅速调整好面上神情，将衣袖不经意垂下，仿佛未曾发生此事般。

林琬端起酒盏，这琼花露酿得极好，入口醇香，却自带香气，细细品过，最后便是一丝苦味萦绕于心头。

酒如其人，林琬初见宋才子，只见到他外表的光鲜，细细观察后，却也探寻到他生活的苦涩。

然而比起那些被迫接客的小唱，他的处境却又好上许多。

众生皆苦。

但林琬无疑有些欣赏在纷乱的环境中，依旧能为自己寻到最大舒适区的宋才子，不过这仅仅是对努力生活的打工人的欣赏，没什么旁的情愫。

谢长殊可不是这么认为，自从琬琬进来后，她的目光便总是盯着这个姓宋的，方才倒酒，人家头发都碰到她的脸，她竟然也没挪开，甚至直到现在琬琬都未曾跟他交流过。

说好只是来看看热闹，现在还不是被人家勾了魂儿么？

谢长殊越想越委屈，早知道他便不来了，省得在这瞧着闹心，连骗一骗自己都做不到。

他一杯接一杯饮酒，没一会儿便露出些许醉态。

手撑着头，看着林琬。

往往宋才子只弹古瑟，极少显露其他的才能，今日不知怎的，竟也愿意陪大家吟诗作对，最后甚至愿意现场勾勒今日场景的草图，赠与其中一位。

林琬深感这银子花得值。

一下子看三样。

若是之前没听说宋才子只弹古瑟甚至都不谈的对比，林琬倒也不这么觉得，但现在不是有对比了么，所以她心情一直都喜滋滋的，觉得自己占了便宜，这落在谢长殊眼中，便是她真心瞧上了这宋才子，因此无论人家做什么，琬琬皆是一脸喜不自胜的欣赏态度。

谢长殊便气得又多饮了几杯。

脑袋更加昏昏沉沉。

最后，他也不知喝了多少杯，直到口中泛出苦涩。

谢长殊知道，更苦是他的心。

林琬方才激情分析了一通究竟如何才能把这宋才子挖回去，教导自己名下青楼那些小唱们，也好尽快给自己多多挣钱。

但凡能学到其百分之一的神韵，她的青楼在都城也能迅速站稳脚跟啊！

只是一个没注意，谢长殊就在她身旁喝得烂醉如泥，双眼迷离，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
好在此时时间也差不多，林琬无语得扶着他，将她客栈旁的茶楼地址，趁着众人不注意塞给宋才子，让他有机会到此一叙，林琬纸条中只言明此举有关他的前程，却并未细说。

宋才子是个聪明人，很是配合，末了只是看着借力靠在林琬身上的谢长殊，含笑感叹一句：“二位，感情真好。”

林琬尴尬笑笑，也不知宋才子看穿谢长殊是男扮女装没有，不过风尘场这些把戏见多了，怕是宋才子仔细瞧一眼便能看出来。

林琬便也索性没解释什么，只是颔首扶着谢长殊离开。

谢长殊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，温热的气息吹在林琬的耳畔，嘴里还不知在嘟囔什么。

林琬凑近，只听到“琬琬坏”三个字。

林琬：？

别是听错了吧，她怎么就坏了？

“呜，我难受……”谢长殊骂完林琬，又趴在她的肩头继续念叨。

林琬还没上来的气又被他难耐的嗓音，给按了回去，她无奈扶额，索性低头将他打横抱起，这样至少走得快些。

谢长殊习惯地伸出柔柔的双臂勾住她的脖子，埋首在她颈间，倒是安静下来，没再闹腾。

回到客栈，林琬去催促小二多烧些热水，然后又拿着煨好的醒酒汤，哄骗谢长殊喝下去。

谢长殊浑身燥热，难耐极了，只伸出手拉扯身前的衣襟，口中呢喃：“好难受，呜……，好热……”

林琬按住他不安分的小手，避开目光不去注意他身前的风光，低声诱哄：“乖啊，喝了醒酒汤再睡。”

谢长殊听不进去，只嚷嚷着热，林琬拗不过他，只得将醒酒汤放下，将他从床上半捞起来，横过脸去闭着眼睛，终是将他嚷着要拽掉的外袍给脱下，随手扔在一边。

谢长殊并不配合，还借力将脑袋搁在林琬的肩头，长长的墨发扫过她的面颊，惹得她心里也痒痒的，身上也莫名有些燥热。

林琬端过醒酒汤，自己先喝了半碗，试图压住自己燥热的身体。

谢长殊脑中混沌一片，只感觉面前温凉的触感十分舒适，他不禁将自己整张燥热的小脸都贴紧林琬的颈间，口中喃喃，“唔……，好舒服……”

他的嘴唇翕动，不经意便触到林琬颈间细嫩敏感的肌肤，林琬呼吸一窒，自心房传来愉悦的酥麻感，一直蔓延至大脑。

她伸手拍拍燥热的面庞，捞起剩下的半碗醒酒汤，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