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节（第3601-3650行） (73/209)

“真当他是个聪明的，不过如此，放着大好的银钱不要，跑去给人当小妾……”

“可不是妾夫吗，人身旁如胶似漆，还跟着一个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琬王女的身份，并未声张，所以这些人并不知道宋纭到底攀上了谁，言语中净是贬低，说林琬在眧歌压根没什么名号，说不定只是什么商户之女，宋纭就是脑子不行被骗了之类的。

这些话，林琬不知道，知道了她也不在乎。

这些人一辈子囿于这样的地方，又身处这样的环境，对于诋毁同伴向来是得心应手，林琬又不会因为他们说几句便少层皮。

宋纭也不在乎，他只是怜悯他们。

他离开污泥，可以做天空自由飞翔的燕，而他们，却只能永远做花园中被人随意赏玩的花朵，不得自由。

当然，也有一些平素根本没什么交往的人来向宋纭委婉表达关心，提醒他不要被骗，出去后好好生活，切勿再挂念过往之类。

宋纭将许多自己不想带走的首饰，还有一些值钱的玩意，临走前都悄悄分给了他们，青楼中生活艰难，若是不当红，便没银子，若是没银子，有时甚至生病了都不能吃上一帖药。

这些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典当后，或许能够保命。

街上人流攒动，宋纭波澜的内心渐渐平静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哦，不，还没结束。

孙毅和鸨公的勾当显然是要败露，这二人，一个装傻，一个晕了，倒也是默契。

“万红楼”能做这么大，背后若是没有当地权贵支持，显然不可能。

孙毅明面让鸨公打理一切，外面人只道“万红楼”是哪个从不露面的富庶商人所有，殊不知，这背后真正的持有人却是郡守孙毅。

孙毅贪财，却更贪权。

“万红楼”是她笼络权贵，向上攀迎的工具，也是她打听消息，拿捏旁人把柄的利器。

她自以为天衣无缝，能够在眧歌只手撑天，却没曾想，被前来游玩的林琬撞见一切。

孙毅纵是再后悔，也无济于事。

林琬查证下来，发现孙毅不光藐视律法，还结党营私，甚至爪子都能伸到都城去，日常却喜欢营造勤政爱民的形象，蒙骗了不少人，很是虚伪。

而鸨公便是她做这一切的帮凶，甚至手上沾了不少污糟事。

林琬将了解到的基本信息，告诉了林逾静先前给她的名单中的品级更高，具有提审资格的官员。

自从上次林琬帮助林逾静将徐邕送去都城后，林逾静许是料想到此种情形，给林琬送来一份各地她觉得尚且值得信赖的官吏名单，毕竟，林琬越走越远，她也不可能再次派人赶来处理。

总之，从这之后，眧歌郡守便非孙毅，而“万红楼”也换了新的鸨公，小唱们日子也好过许多。

至于孙毅最后究竟如何定罪，便是旁人操心的事情，横竖下场不会好到哪儿去，因为林琬为了避免名单中出现的官吏或许包庇的可能性，这些事情都差夜鸽送信去了都城，她自己还令竹鸢又誊抄了一份保存。

而孙胜，反而是这些人里定罪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，毕竟她先前的日常，便是抢抢旁人的东西，吓唬吓唬人，而眧歌百姓都知道她姨母并非普通人，并不敢太过得罪她。

所以最后，她被打了二十大板，勒令退还旁人的财物，便再无其她。

令林琬吃惊的是，孙胜知道孙毅的真面目之后，反而痛哭一场，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姨母是勤政爱民的好官，知道真相的她很是幻灭。

林琬快要离开眧歌那日，孙胜一人来找她。

她看着沉稳很多，话语间也不再咋咋唬唬的，其实林琬先前就看得出她这个人可好可坏，可塑性很强，果然经历这种事情，她好像变了个人，身旁也没了跟班。

“王女殿下，我的财物都归还回去了。”孙胜行礼过后，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，只说出了这句话。

林琬笑笑：“你是不是想问我，离开姨母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
让一个街霸，一下子面对现实的人生，确实有些难。

孙胜先是惊诧地睁大眼睛，然后才低下头，闷声道：“我觉得我真讨人厌，先前仗着姨母耀武扬威，如今我不想那么过，可我却发现，我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
林琬拍拍她的肩，出声道：“女尊在招募士兵，你蛮力惊人，若是能够在此建树，倒也不错。”

孙胜闻言双眼焕发神采，随即又不确定地问：“真的吗？我可以吗？”

“不试试，怎么知道呢？”

孙胜得到点拨，朝林琬拱手谢过后，一溜烟便跑没了影。

女尊不会一直这么太平，孙胜这样一根筋的性格，若是真的能够在此钻研，确实会得到不错的发展。

谢长殊从屋后走出来，“宋纭要走了。”

宋纭要替林琬回都城去整顿青楼，自然不能跟她们一起，林琬这几日也是在等都城那边派人过来，护送宋纭一路过去，毕竟他刚从“万红楼”离开，难免有人惦记起歹心，就这么让他单独走了，林琬也不放心。

谢长殊眼眶微红，有些舍不得。

宋纭心性豁达，为人和善，相处几日后大家都对他印象不错，不止是谢长殊，其他人也十分不舍。

林琬也觉得心头有几分惆怅，感觉几日时光如此短暂。

宋纭今日为了行路方便，身着青赤劲装，身披淄色大氅，乌发高束，面容沉静，更衬得他气质沉稳，处变不惊。

竹鸢和竹二已经在马车旁跟宋纭闲聊，毕竟这么一别，再见起码几月之后，心中难免有些伤感的情绪。

今日难得天气晴好，路上的积雪也在慢慢融化，宋纭跟她们闲聊的同时，目光却一直在往屋内瞥。

竹二见状，直女脑筋难得转得快了些，“在等王女吗？孙胜先前来了，放心，王女肯定要来送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