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节（第6501-6550行） (131/209)

也想要明目张胆的偏爱。

可惜,

“子嗣之事开不得玩笑”,

他终究是没有这个资格吧……

“阿蝉……”

“阿蝉……”

黑暗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呼唤。

谢长殊知道自己现在在她们的眼中就是那个名叫阿蝉的男子，这个人是在喊他。

叶葉说，这是他的爹爹。

谢长殊小心得挪到他的身边，他的状况实在太过糟糕，糟糕到他连对着谢长殊说句话都困难。

他转动着浑浊的眼球，谢长殊也不知他还能不能看到，总之，谢长殊光是看两眼，便撇过头去，不忍再看。

他对这个爹爹没什么感情，但是哪怕是个陌生人，落到这般田地，谢长殊都会露出悲悯的神情，更何况，这个人好像还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血脉联系。

“很难看，是吧？”

男子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自嘲的笑，口齿含糊不清，谢长殊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这句话。

的确很不堪。

一国之夫本是至高无上的位置，却沦落到如今这样的田地，真的很难堪。

活着却不如死去。

“我知道，我现在这样子难看极了，阿蝉，你可能不相信，当初我进宫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这张脸，国主那时极为宠爱我，后宫为我独宠，我那时以为，女子的宠爱能让我就这么安逸过一生……”

“可惜，深宫生活哪里会让你如愿，思儿，她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，第一个孩子，死在了当时的国夫手上，手段高明，竟寻不出丝毫的破绽。”

“我恨啊，我真的恨，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。”

大片的血水从男子的嘴角涌出，可是他似乎根本不在乎，依旧自顾自说着。

许是这样的生活太过孤寂，许是在这里从来没有能够说话的人，他根本不在乎此刻自己的身体状况，只想将过往说个痛痛快快，干干净净。

谢长殊不知该用怎样的神情，怎样的态度面对他，他对他的心情实在是太过复杂。

生他却没养他，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却又要认回他，谢长殊很想质问他，他在他心里到底占几分分量，可当谢长殊看到他浑身甚至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肉时，这些质问的话语，他便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问出来又能如何呢，事情已经发生，并不是一两句道歉就可以弥补。

谢长殊纠结半晌，将头转回来，盯着他，示意他继续往下讲。

做不到旁的，那便做个合格的听众吧。

“从那之后，我便明白，荣宠无用，它甚至保不住我的孩子，我要往上爬，一直往上爬，我要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去，只有拥有权力，我才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
“权力的滋味真好，任何人尝到权力，都无法抵抗住它的诱惑，我拥有权力，我便希望我的孩子也能世世代代享有这样的权力，我要争，我要替她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”

“可惜，都是徒劳。”

这些话似乎耗尽男子所有的力气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更多的污血从他的身上涌出，瞧着分外可怖，又分外悲凉。

谢长殊不禁伸出手，想要按住男子身上不断淌血的部位。

在这黑暗的地牢，他们同病相怜。

男子看到谢长殊这样，浑浊的眼球有了那么细微的一点点光亮，“阿蝉，我的好孩儿，爹爹对不住你，但是爹爹没有办法，思儿，只有思儿才能争夺那个位置，你明白吗？”

“你，你能原谅爹爹吗？”

谢长殊伸出的手慢慢缩回去，男子对他的爱意实在太微薄，他没办法勉强自己。

又如何呢，直到这样的时刻，他口中时时刻刻念叨的还是他的另一个孩子。

原来他一直都是没有爹爹的人。

察觉到谢长殊的动作，男子自嘲得笑了一声，只是他的面上此时实在太过可怖，根本瞧不出完整的面容神态。

他似是下定决心，复又开口，“阿蝉，我虽未养育你，却终究十月怀胎生下你，始终对你有生育之恩，我知道你不想认我，你帮我做件事，便当还了我的生育之恩，如何？”

谢长殊眼带询问。

男子翕动着伤痕累累的唇角，不再挣扎，这般境地的人竟透露出祥和的气息，他开口的话语却又那般、那般令人震颤：“阿蝉，就当爹爹求你，杀了我，杀了我，我就解脱了。”

“这样的日子，当真是生不如死，我一日，都不想再经历。”

谢长殊终于忍不住，对着他咆哮，语气里还含着呆在这里太久的阴郁与沙哑，“你让我动手去杀我自己的爹爹？”

“你说得没错，你对我的恩情，除了生下我，再无其他，你知道我在女尊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，你知道我在别国顶着这双眼睛活下来有多么艰难吗？”

“你不问我过的是否艰难，你也不问我这些年如何，你甚至都没关心我为何到了这里，你口中始始终终，永永远远惦记的都是你的思儿，你的心里，当真有半分我的位置吗？这些年，你念过我半分吗？”

“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，叶葉面前，你保的也永远是你的思儿，这些我都认了，我是男儿，无法争权夺利，我认了。”

“可是，可是你现在，竟然要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，你心中可有为我考虑半分？”

谢长殊本不觉得委屈，爹爹不爱他便不爱他，他从前也都这么忍下来了，不一样活到今天么。

可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