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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节(第6201-6250行) (125/209)

这样的日子,谢长殊经历过一次,便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
暗无天日,生不如死。

叶葉望着谢长殊的神情冷笑:“阿蝉,陪陪你爹爹不好吗,他可是生了你啊,何必挣扎呢?”

“只生不养,谈何爹娘,我有自己的爹娘。”

谢长殊不知道他若是阿蝉,明明是王室中人,为何会在女尊度过那样的日子,他从小根本没体会过任何身为王室中人应有的生活,他应付的往往是谩骂侮辱与嘲弄。

然后便是无止尽的黑暗。

是琬琬将他救了出来。

再给了他现在的一切。

不是叶葉口中的爹爹。

他早就看透了人情淡薄,若是真的牵挂他,他不会在他在女尊过得快要死的时候,也没一个人前去拉他一把。

他定是被遗弃的人。

他一直以来,都是被放弃的那个。

谢长殊很清楚这一点,他不需要什么亲情,也不需要什么爹娘,他只要拼尽全力抓住眼前的一丁点温暖就行。

他要离开这里,或者他要传递出他在这里的消息。

琬琬一定会来的。

琬琬说了,她不会丢下他的。

“国夫,你当真失败,近在眼前的儿子却不认你,远在天边的女儿也得死在回来的路上,啧啧,待你咽气,不知可有半分后悔从前?”

提到儿子的时候,床榻上的男子没什么激烈的情绪,但是提到女儿时,他浑身抖动,嘴唇翕动,饶是含糊不清,但不知是不是血缘的关系,谢长殊听得清清楚楚:“蝉儿已经在这,你放过思儿……”

那个名义上是他爹爹的人,口中说的是这句话。

谢长殊冷笑,他根本还没承认他是他的爹爹,他就已经拿儿子的性命,去换了女儿的性命。

他果然,从始至终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……

听到这话,叶葉大笑出声,她故意摁在国夫血肉模糊的手上,使了些力气,能够看到底下的森森白骨,以及吸附在白骨上蠕动的蛊虫。

“你总是这样,心中只有你的女儿,你害所有人,我的父后与你那么要好,对你掏心掏肺,你却还是对他下了慢性毒,你去看过他死的时候吗,浑身上下瘦地只剩皮包骨……”

“你可有半分愧疚?现在,我将他的痛楚千倍百倍还在你身上,你的女儿身上,你的儿子身上,与你有关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一个都不会!”

叶葉笑得癫狂,仇恨在她心中滋生,如今已经彻底将他吞噬。

他手下没收住力气,脆弱的白骨就那么堪堪被折断,国夫疼得全身剧烈抖动,脏污的血水与脓水就那么顺着石床往下流,可他口中依旧含糊不清得喊着,“思儿没害你,思儿没害你……”

“那又如何!我届时寸寸折断她的脊骨,再送至你的面前可好?痛吗?父后走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痛,你想过吗!啊!”

谢长殊屏住呼吸,生怕吸引叶葉的注意力。

她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可言,拖延的时间越长,他被找到的机会便越多。

至于石床上,他名义上的爹爹,心中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女儿,那便让他的女儿来救吧。

对于这样一个只见过一面之缘,却处处不拿他的性命当回事的人,谢长殊实在无法积聚起骨子里那淡薄之外,仅余的一点点情感。

谢长殊悄悄地,又悄悄地,一点点后退。

他小心翼翼,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。

可惜,叶葉虽然疯,感官却敏锐得很,狭长的甬路里,叶葉阴沉沉的声音显得格外可怖,“别退了,阿蝉,那里没有路的。”

“你不死心的样子,真有意思。”

谢长殊拔腿就跑,他刚刚瞄过了,这个里面很复杂,他只要跑得够快,便能够再拖延一些时间。

叶葉唇角闪过讥笑,她慢悠悠跟在谢长殊后面走着,手里的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,她随手将匕首从墙边上划过,传来“滋啦滋啦”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
谢长殊跑得气喘吁吁,可他根本不敢停。

叶葉有信心他跑不掉,跟逗兔子似的慢悠悠跟在他后面,谢长殊看了一眼,她们之间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,谢长殊的眼睛便开始四处乱转,寻找藏身的地方。

他身子娇小,但是这里实在空旷,他能藏着的地方并不多。

甚至,可以说没有。

谢长殊急得额角的冷汗都开始往下滴,甚至,他感觉他的后背都被汗液浸湿了。

但他不能放弃,他还是得跑。
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他一定,一定要离开这里。

暗室内利器与墙面碰撞的声音持续着,谢长殊浑身都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,他的牙关也在微微发颤,小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,只有几条被擦伤的小口子渗着血珠。

不要找到我,不要找到我。

不要过来,求你……

谢长殊心里虔诚而又紧张得祈祷。

他紧咬住下嘴唇,捂住自己的口鼻,根本不敢呼吸,这是他第一次希望黑暗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时刻。

叶葉饶有兴致地转动着受伤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