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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节(第851-900行) (18/22)

我娘摇了摇头,到底是在赐婚的旨意上盖了自己的玉玺。

我拿着旨意兴冲冲地出了大殿,正准备命令中官们带着旨意去叶家宣旨,却看到了大圆。

他一双眼睛雾沉沉的,望着我和我手里明黄色的圣旨。

我不由得有几分心虚,烫伤一事后,我刻意向我娘请了旨意去吏部历练,除了要接手朝政之外,心底还是想刻意避开他的。

这还是年后我第一次见到他。

可随后我就挺直了腰杆,他既已经同沈清辞定下婚约,我的婚事就不容他质疑半句了。

我又何必对他心虚呢?

于是我刻意无视了身后那道深沉的目光,挺胸抬头与大圆擦身而过。

他同沈清辞定亲,我同叶沧海成婚。

真是……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
6

钦天监那里很快拟好了流程,我娘也一改之前的简朴风气,下令让钦天监大办。

连叶沧海的父亲都从海外披星戴月地赶来了帝都,带来了一大笔的聘礼,为叶沧海入主东宫铺路。

琪琪姑姑带着人手来来回回搬了十几趟,终于把一只只箱子搬进了东宫,在我和我爹娘面前依次打开。

我娘还好,据说先帝在时宫内非常奢靡,她少时作为淳安长公主,各类天下奇珍不知道拥有多少,后来登基为帝,才下令上下以简朴素约为主,还带头把那些稀罕物件都卖了充当边疆军费。

我爹和我则都被叶家的巨富晃花了眼。

箱子里全都是珠宝,晶莹的红蓝宝石,西洋人推崇的祖母绿,如荔枝大小的珍珠,莹润的玉石,金灿灿的绞金手镯和发冠,耀目的光彩让大殿里所有人都感觉到头晕目眩。

我爹伸手拿起一枚玉质极好的镯子看了半晌,咂舌望着我娘,「叶家可是下血本了。」

我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,「没有你送我的那块长相思珍贵。」

说起我娘脖子上挂了十好几年的玉佩,我爹可得意了,雅致的眉眼弯起,「自然是比不过这块的,我当时为了来找你,卖了自己在北京三环内的房子套现,结果为了买这块长相思,基本上把手头上的卖房款都花光了,要不是令仪佳赞助了我,我连穿梭机的燃料都买不起……」

我娘听到令仪佳这三个字,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我爹,带着琪琪姑姑,径自甩袖走了。

我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追着我娘出了大殿。

于是大殿里只剩下了我和垂着眼眸的大圆,他望着这些金玉珠饰,沉默了半天,开口问我,「殿下就要成婚了,可还开心?」

我暗暗观察他,见他主动同我搭话,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,「我不开心。」

大圆闻言也并不奇怪,只是盯着我,「为何不开心?」

我无聊地伸手拿起一支宝石攒成的簪花把玩,「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,没有得到答案。」

「等殿下成婚的时候,我会告诉殿下这个答案的。」大圆突然伸出手来,从我手中抽出簪花,随意地扔回了箱子里,「祝殿下得偿所愿。」

我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忍不住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,笑够了之后,给了大圆一句,「承君祝福,感激不尽。」

7

婚礼非常隆重,隆重得几乎把整个帝都都染成了红色。

我与叶沧海在所有人面前拜了天地。

耳边尽是祝福声,不时有帝都里相熟的贵女们过来摸摸我的裙摆和衣角,意图沾沾喜气。

我蒙着盖头,静静地等待着叶沧海的脚步声。

叶沧海身上有淡淡的酒气,他接过琪琪姑姑手中的如意秤杆,挑起了我的盖头。

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。

我生得好,甚至比起我娘都艳丽几分,今日我娘见我上了大妆的时候,突然怔怔地看着我落了泪。

我知道她一半是惆怅我已经成家了,一半是想起了她从未见过面的母亲,宫里伺候过这位早逝皇后的老宫人闲聊时,总是说我比起威压甚重的娘,更像我那位倾国倾城的祖母些。

侧着脸打断了叶沧海的痴迷,我看着他,开口发问,「你知道该称呼我什么吗?」

叶沧海不知道是被红烛映照的还是害羞的,脸上有些发红,愣了一下才反应到我在问话,「明月。」

「不,明月只是我的名字。」我望着他,轻声说道。

叶沧海脸色突然一变,酒醒了大半。

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厮杀声和血腥味,配上洞房花烛夜的场景,氛围格外诡异。

「我四岁出阁读书,五岁被陛下赐了封号。」我望着似乎猜到了什么,以至于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发抖的叶沧海,从喜床边上站了起来,继续静静地说了下去,「我的封号是承平,意为,天下承平。」

东宫承平,天下承平。

耽于情爱的元明月是加以矫饰的计谋,而胸怀天下的承平皇太女,才是我全部的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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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十四岁的时候,叶家势力就很有些尾大不掉的味道了,不提叶沧海的大伯和他那做吏部尚书的祖父,单单是叶沧海的父亲,就游历各地经商,仗着朝中有人,以各种手段,把生意做得极大。

商人做久了,钱财于叶家只是浮云,于是他们生出了别的野心,想要得到更大的权势。

开了海路之后,叶家人甚至在海外占据了无主的岛屿,孤悬海外,私自屯兵,交结倭寇,意图十分明显。

连我娘接到密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,恨恨地敲着御桌说,「难怪东南沿海的倭寇越剿越多,原来是早有人赞助他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