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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节(第401-450行) (9/28)

「听话。」

这句不经意的安抚,不仅没平息心中焦灼,反而叫我愈发恼怒,剧烈挣扎:

「沈将军都是成亲的人了,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吗?我白沅芗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用不着你抱我跳下!」

沈京墨突然折身,一把将我抗在肩上,咬牙道:

「下面就是石头滩,不想摔得粉身碎骨就给我闭嘴!」

我近乎歇斯底里,「你放我下来!沈京墨你不要脸!」

「命都没了,要脸何用!再吵把你丢下去喂鱼!」

他油盐不进,一副混蛋样,直到将我撂在岸边,解开外衣,不容拒绝地拉着我的手,放在自己左胳膊上。

「帮我正骨。」

我这才发现沈京墨一条胳膊软绵绵的,使不上力气。

胳膊脱臼了。

「我没那么大力气。」

「无碍,你抓稳,我自己来。」

沈京墨微微蹙眉,墨发紧贴在他冷硬的下颌,水珠顺着肌肤纹理,滚进宽阔的胸膛里。

他死死咬着牙,往外一拽,只听咯嘣一声,又找了个角度,往里一怼,手指便活动如常。

接着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过来掀我裙子。

「沈京墨!」我出言呵斥,作势要躲,被他勾住脚腕。

他低着头,动作迅速干练,「腿擦破了,还在淌血。别动。」

沈京墨撕烂了自己的衣裳,简单用布条捆扎了伤口。

我因寒冷而微微打颤,明明怒火中烧,却发作不得。

这算什么?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说:

「待会有场雪。在此之前找不到出山的路,咱们两个,就困死在这儿了。」

「沅芗,站得起来吗?」

话落,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
沅芗两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熟悉而流畅,此情此景,在梦中已发生过千百回。

我静静望着他,半晌陡然起身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我在想,干脆死在这里算了。

做什么折磨我?明明认识,沅芗叫得这样顺口,却不肯认。

沈京墨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。

「白沅芗。」沈京墨跟上来。

「别喊我!」我凶巴巴地边走边骂,「我的名也是你能喊的?既然娶妻,就该守男德!不许跟着我!」

我怒冲冲往前走,沈京墨便跟着,只在方向出错的时候稍加提点。

走出林间,一股凛冽寒风迎面席卷而来。

「白小姐,别走了。」沈京墨语气凝重,「下雪了。」

风气林间,夹着雪。

我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色,心缓缓沉入谷底。

大雪封山,我们走不出去的,寒冷之后,便是饥饿。

饥寒交迫是最磨人,如何挺得过去?

「依沈将军之见,该如何?」

沈京墨劈开丛生荆棘,「找地方落脚。」

早年间,松子山未被皇家征作猎场,山上有不少猎户。

如今数年过去,猎户迁走,只剩附近贼寇流窜,动辄烧杀抢掠,原先猎户留下的房子,多已垮败。

我站在破旧的茅屋前,皱了皱眉头。

沈京墨一刀劈开生锈的门锁,推开,挥手驱散烟尘。

回头见我还楞在原地,道:「冷和脏,你选一个。」

狗嘴吐不出象牙。

此人与我梦中相去甚远,梦中深情多些,眼前可恶更甚。

我扭伤了脚腕,一瘸一拐地经过沈京墨的身边,淡淡说了句「有劳沈将军。」

屋中燃起了火堆,然而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,火苗岌岌可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