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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节(第20651-20700行) (414/486)

在曼彻斯特的运河边,他们的手背碰在了一起。

那是一个冬天,满目皆是银白,唯有蔚迟的红围巾像天地间唯一的色彩,火焰般熊熊燃烧。

他与蔚迟对视了。

也许是冻的,也许是映的,蔚迟的嘴唇比那条围巾还要红。

蔚迟仰着脸看他,眼泪缓缓地顺着脸庞滑落。

他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里比这片雪地还要空白,他应该问问蔚迟为什么要哭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蔚迟微微踮起脚,捧着他的脸,亲吻了他。

轻轻的、小心翼翼的、若即若离的。

蔚迟的嘴唇红得像火,但吻起来像一坨冰。

忽然,他的眼前闪过一个黑影,挂在蔚迟的脸中间,像一个烧灼的黑洞。

他慌乱地退开了。

蔚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
但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
他移开视线,发现那个黑影并没有消失,原来它不是出现在蔚迟的脸上,而是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,他看向哪里,那个黑影就出现在画面的正中,连闭眼也没有办法。

这个情况持续了几十分钟。

一个月后,那个黑影再一次在他眼前显现,这次持续了半天。

三个月后,持续了三天。

后来,这似乎成为了一种常态,没有医生能瞧出端倪,只能解释为某种神经方面的后遗症。

毕业后,他回了国。

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了那个黑影时不时的存在,可以与它和平共处时,“死神”开口说话了。

他与“死神”做了一笔交易。

他出卖了一部分/身体、保守了一些秘密,换取“回去”的机会。

在去年的11月21日,他实施了他蓄谋已久的计划。

当他从自己亲手造就的又一次死亡中醒来时,眼前是一大圈神情激动的医护人员,为首的还是金医生,但是个不认识他的金医生。

这一圈人里没有蔚迟,但他如释重负。

经过三个月的复健治疗,他拖着一只大红色的行李箱,衣冠楚楚、花枝招展地回了故乡。

在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着的家门口,见到了蔚迟。

蔚迟一拳把他捶翻在地,然后扬长而去。

他躺在地上,望着天空,咧着嘴角痛哭了一场。

——他回来了,他真的回来了。

——他确定,他一眼就能认出来,那是他的蔚迟。

在经历了惨祸、魔幻、诱惑、梦境支离的五年后,他终于没有辜负他曾经真实生活过的岁月和他愚钝而执拗的坚守,他终于回到了他真正的故乡,见到了他魂牵梦萦的人。

见到了那个,在数以亿兆计的宇宙中,那唯一的一个,和他一起长大的男孩。

只要、只要是这样,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那他就什么也不怕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梦中的画面快速地在脑海中闪回了一遍,他缓缓呼出一口气,再次庆幸了自己的回归。

与遗落在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相比,变成“死神”,拿着镰刀与成千上万的妖魔鬼怪战斗,根本不算什么。

他微微侧头,看到了病床旁边爱人的脸。

只要是这样……只要是能和他待在一个世界里,可以牵到他的手,看到他的笑容,一切就都是值得的。

蔚迟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冲他微笑了一下。

“你醒了。”蔚迟的脸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光中,轮廓模糊,像天国的幻影,“我很想你。”

他愣了一下,想说你嗓子好了?可是下一刻,他浑身如坠冰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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硕鼠刚把蔚迟送进病房,瞅着时间刨了两口饭,结果就听到病房里面的仪器滋哇乱叫响成一片。

他跟着医生护士冲进去,就看到纪惊蛰身残志坚地往床下翻,身上连着的管线被扯了个七七八八。

他跟着医护人员过去按人。

纪惊蛰刚开了胸又开了颅,两个月来时常在鬼门关边缘试探,人也暴瘦了几十斤,按理说应该是虚弱得不能再虚弱了,但这时,他却险些没把纪惊蛰按住。

纪惊蛰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,整个精神都陷入了疯狂,狂怒而恐惧地咆哮着:

“他不是蔚迟!”

“他不是蔚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