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77节(第3801-3850行) (77/98)

周晚月听着,也在看着他。他的眼圈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了,漂亮的眼睛里也有一些红血丝,显然是休息不好。她心里一疼,便道:“为什么那么辛苦?你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?”

“睡不着。”江以洲道。自从入行,每查一个案子,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。一闭上眼,便是受害人凄凉的惨状,便是受害人家属哭天喊地的悲怆,便是一个个嫌疑人的声音,身影……没有查到真相之前,几乎都是折磨。

也有人说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,对自己过分苛刻,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名侦探柯南,不是每桩冤案都能等来沉冤得雪那日。英雄很难做,不必做英雄,只要问心无愧,尽力而为。

可他就是不甘心,就是吊着一口气,也想把每一个细节都理清楚,弄明白,只为慰藉受害人,也为了证明这个世界是公道真理的。

周晚月忽然明白,自己对江以洲的喜欢,便是建立在他那孤傲却又正义的灵魂上的。他看起来并不温暖,甚至是冷漠,可他的内心无比炙热。他放弃过爱自己,但始终爱这个世界。
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不要急,也不要那么严格的要求自己。”周晚月见他这般,忍不住双手捧上他的脸,温柔地安慰着:“我们江大队长是最最厉害的,不是吗?”

他一顿,便笑,抬手覆上她的手心,说:“那可比不上我们周医生。”说着,他的笑意在看到她脸边那淡淡的痕迹时,忽然凝结了。他眯起眼,伸手摸了一下。周晚月受惊地退了两步,把他的手拉下来。

“有人打你了?”他问。

周晚月心想自己大意了,应该敷一敷伤口的,她那老妈可以被她敷衍过去,可江以洲却不会。她正想回答,江以洲又道:“不许骗我。”

她吐了吐舌头,认命,本来也不想隐瞒,自然是要说的,她也不是喜欢自己受委屈的人,只是想着他还在忙着查案,没必要这个时候让他烦心。

“嗯。今天下午遇到了你妈妈……”她有些迟疑,说着,又观察他的脸色。江以洲脸色跟这雪天一般的冷,他似是自嘲地呵乐一声,咬了咬牙,最后,跟她道:“对不起,晚月。”

“没事,我能理解。”

“理解?不。”江以洲道,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,冷声道:“如果她是我的妈妈,她虐对不会对你动手。”

如果那个女人哪怕为他想过一丝一毫,就知道他会有多么心痛!

“你别生气……”

“还疼吗?”

“不疼了,真的。你别担心,我不会吃亏的。”周晚月连忙道。

江以洲又把她抱了在了怀里,他满是怜惜,却又不知如何抚慰。他说:“不要为我受委屈,不要被欺负,哪怕是我的妈妈,你也不必对她忍耐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那毕竟是他的妈妈啊,那是他的亲人啊,那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母爱啊。她的确不是一个可以忍耐的人,但是,为了他,她可以,也愿意啊。

“没有可是。”江以洲说,他道:“我妈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
江以洲的允诺让周晚月有些感动,她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。她回想起那年高三,前桌的那个男生为了给他女朋友出气,故意推了她一把,她没站稳,摔在了楼梯间,痛得哇哇大哭。那个男生被江以洲揍得鼻青眼肿,亲自给她道歉赔礼。主要是,她也没怎么伤到,就破了个小口,事后她还蛮愧疚的,那个男生自此看到她就绕得老远,跟见了鬼一样。

她知道,他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伤害。

-

把周晚月哄了回去睡觉后,江以洲本来可以休息一天,再继续工作,但这会儿他跟秦杨他们打了招呼后,便驱车直奔回到了家。这个家与其说是家,不如说是一栋房子,只要他妈妈在家,他是基本不回家的。

傅莹并不知道他会回来,他刚进大厅便听见傅莹跟一个男人谈笑的声音。他直接推门而入,撞见他们正亲密地坐在一起喝酒。傅莹没想到江以洲会回来,她大惊失色,连忙站了起来,失声道:“以洲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那男人受惊之余,还有些愤懑,早就听说江家少爷是个冷漠傲慢的人,今日一见的确如此,差点被吓出三魂七魄。

江以洲眼神冷淡,他道:“有事找你。”

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了傅莹和江以洲,家里的阿姨地上来两杯咖啡,便安静地推门出去了。空气仿佛凝滞了,谁也没有开口。傅莹见江以洲脸色冰冷,眉眼之间似有难掩的怒气,想了想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不要告诉我,你回来是为了找我算账的。”傅莹转过身,先开了口。她的语气有些颤抖,但很强势。

江以洲早就习惯了她咄咄逼人的气势,自小就是千金小姐,一路顺风顺水,除了跟他老爸那失败的婚姻,除此之外简直是想要什么便又什么。像这样的人,又怎么会明白怎么做一个母亲呢?

他说:“你说过你不会管我的事。”

“对,我是不管。”傅莹扬起脸,抱着肩走过来,她道:“除了你的婚姻。”

“你有资格吗?”江以洲冷笑了声,反问。

“我是你妈!”

“你算哪门子的妈妈?从小到大,你关心过我的情绪吗?了解我吗?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?我离家出走两个月,如果不是为了争抚养权,你会发现我已经消失了两个月吗?”江以洲怒道。

当年他也被骗了,被假象骗了。当傅莹出现的那一瞬间,他有多感动。他以为一切都会有专辑,他也可以拥有平常人的幸福。只是他回到家以后,被告知的是本来被双方互相退让的抚养权,被她揽下了。无他,因为这是他外公开的条件,要离婚可以,要公司可以,把外孙的抚养权拿回来。

从此,他恨透了她。

傅莹被质问得哑口无言,她感觉自己身体都在抖,她吼道:“你闭嘴!江以洲!”

江以洲呵呵一笑,他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,这个还如此年轻的女人,心底无法不恨,恨她没有给过他爱,恨她还想要试图剥夺他的自由。他说:“你好自私,为了你自己,连我的幸福也是交易的筹码。”

“安家有什么不好?安逸有什么不好?你和他结婚对你的事业有多大的好处你不知道吗?你可以一步登天,何必辛辛苦苦去查案子!”

“那你呢?当年你哭着喊着要爱情要自由,所有跟我爸离婚。现在,我也想要爱情要自由。”江以洲苦笑着,他的眼睛湿漉漉的,手已经握成了拳头,不敢松开。他怕忍不住自己就会掉眼泪。

傅莹嘴唇发颤着,她语气稍微软和了一些,她说: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
“怎么不一样?”

“我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,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怠慢自己的生命。”傅莹道。

“都是借口。”

傅莹深呼吸了一下,她擦掉自己的眼泪,告诉自己要冷静。她缓了缓,上前走去,想要去拉江以洲,可江以洲却躲开了。她叹气,说: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么一个失败的妈妈吗?”失败到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吗?

“你不是吗?”江以洲抬起下巴,质问道,他说:“如果你爱我,你就不会碰她,为难她!”

“为什么?我不明白。”

“我爱她,我十八那年我就爱上了她,我这辈子都会爱她。”江以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他一字一句,但又清晰无比地吐出来,他道:“我这辈子想要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她。”

“你如果爱我,你怎么能伤害我最爱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