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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位男士。”

爸妈还在包厢里等她，这个“男士”也只能是乔邑了。章千予不自觉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，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。

“那麻烦帮我开下发票吧。”章千予计划着，下次见到乔邑，把餐费还给他。

下次见面来得很快。第二天早上，章千予就在公司走廊碰到了乔邑。

乔邑和特助Evan迎面走来，乔邑穿了一件黑色羊毛呢过膝大衣，里面是一成不变的西装。今天没有打领带，系了一条深蓝色丝巾，几乎跟深蓝色西装融在一起，唯有若隐若现的光泽，展现着它的不同。他双腿修长，脚步很快，Evan在他侧边跟着，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。

乔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一双眼冷淡却从容。

Evan捧着ipad，嘴里话没停：“现在街上看到十双CR的鞋，有六双都是假的。他们老板已经要抓狂了。照这个趋势下去，营销越厉害，只会让假货越猖狂。他们找了好几家公关公司，钱花了不少，但效果都一般。今天一早网上又爆出来消息，说CR正品的鞋子还不如假货质量好……”

“公关要争分夺秒。”乔邑边走边说，“不管现在奢侈品部策划在哪儿，先线上接进来。今天必须得出个应对方案。”

乔邑说着快速从章千予身边经过，视线落在她身上。匆忙中停留了一秒，然后随着脚步一起快速移开了。

看乔邑这么忙，又有Evan在，章千予也不好直接跟乔邑说发票的事，便先去了食饮部办公室。

章千予是食饮部策划，专为各种食品、饮料品牌做营销方案。对爱吃的章千予来说，也算是投其所好。

公司朝九晚六，工作之外，章千予享受美食的时间不多，带薪就餐是她的一大爱好。她每天会带午餐来公司，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便当袋放进冰箱。然后拿出自己路边买的早餐，一边享受早餐，一边处理邮件和当天的工作。

今天她买的是油条肉松粢饭团。一大口咬下去，油条香酥，糯米绵软，既有嚼劲又糯口。里面混着榨菜碎“咯吱”爽脆和黑芝麻的焦香，越嚼越香停不下来。

章千予来上海五年，最适应的还是早餐。上海早餐的“四大金刚”是大饼、油条、豆浆和粢饭，又根据馅料和咸甜不同，发展出很多种类。每一样都很对她的北方胃口。哪怕连着几天吃一样的，也不会腻味。

邮箱里没有工作邮件，只有一封人事部发的妇女节放假半天的通知。这种邮件是直接发给全体员工的，章千予打开邮件，看到收件人第一位就是乔邑。

为了避免双方见面尴尬，章千予直接把昨天晚餐的发票发给了乔邑，并表示希望他提供收款码，这样她可以直接把钱打给他，两人连面都不用见。

公司里隔墙有耳也有眼，章千予发完邮件，就删掉了发件箱的存档，免得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传闲话。

做完这些，章千予起身去冲咖啡，正式开启了一天的工作。同事们也陆续来了。

章千予旁边坐的是Sally，食饮部文案，个子不高，小圆脸。看似乖巧文静，其实掌握公司80%八卦群，不动声色了解全公司花边新闻和小道消息。

刚到工位坐下，就滑着办公椅来到章千予旁边，说：“Cherry，你听说没？乔总的绯闻对象今天来公司了。”

广告公司每个人都有个英文名字，平时从不称呼彼此的中文名字。好像他们进了公司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，而英文名字是他们的行动代号。

用英文名字优点也很多，不必在意长幼尊卑，无论叫谁，都可以直接喊名字。

“听说了听说了！”对面的Alex双手撑着桌子，探头过来，煞有介事地说：“不就是CR那个女总裁嘛。听说假货卖爆了，在发飙呢。乔总今天一大早就来了，叫所有策划线上Brainstorming，帮那女总裁想办法。真是有够宠。”

“真是可惜了，乔总这么一个帅气多金还优雅的新时代总裁，看上了一个无良商人。”Sally撇着嘴，明显的酸味。

“抛去‘商人’这个标签，她还是富家千金。”Alex瞥了Sally一眼，“我们这种普通人啊，就别想了。”

乔邑年仅27岁，就把维度做成了中国本土规模最大的4A广告公司之一，在上海、北京、广州、成都等城市设有20个分公司和办事处。是任何人见了都要赞叹一句“商业奇才”的程度。

除此之外，他还很有教养。就算是对最底层的员工，也是礼貌有风度。再配上帅气的外表。无疑成为全公司女同事幻想的对象。

因为他爱加班，很多女同事都自愿为公司加班，只为在下班的时候，能跟他偶遇。

章千予对此并不感冒。在她看来，有那闲工夫，还不如回家吃点好吃的，就着月色喝一杯。实在想看帅哥，抖音上一刷一大把，除了帅脸，还有胸肌、腹肌、制服诱惑……

Sally对章千予这种看法不屑一顾，说：“那是因为你没跟乔总共事过。如果你跟他接触过，也会克制不住爱上他的。这个男人，很有魅力。”

几个人正聊着。James敲了敲章千予的桌子，说：“部门借调。”

部门借调就意味着案子棘手或时间紧张，意味着过去就得加班。章千予听到这四个字，抬头就想拒绝。James抬手挡住了章千予的话语，严肃又带了几分无奈，说：“是乔总点名要你的。”

第003章

酸汤肥牛

章千予在维度三年，每年都凭借优秀的策划能力，被评为优秀员工。是各部门借调的热门人选。但幸运的是她有个好领导James。只要有人来借调，他都找借口帮章千予挡掉，避免她加班。

但乔总点名要人，James也只能从命。

CR这个品牌难搞，维度人人皆知。遇到这个品牌的营销，大家都是硬着头皮上。首先是产品不易推，一个本土鞋品，最便宜的要两万一双，贵的能卖到几十万。很不好做营销方案。其次是品牌客户不好说话。

CR总裁名叫Carrie，是个火气十足的小个子姑娘，人称黄浦小辣椒。火气旺，说话咄咄逼人，长年挂在“最难说话客户”的榜单上。

现在这品牌又遇到最难搞的假货问题，简直就是烫手山芋，谁接谁头大。

章千予还没到乔邑办公室门口，就听到Carrie尖锐的声音传出来：“能不能让那些做假货的去死啊？！我所有利润都花在营销上了，结果营销半天，给他们做嫁衣了！这么多策划，就没有一个人想个办法出来吗？”

会议桌中间放了一真一假两双高跟鞋。Carrie指着鞋子连吼带骂。围坐在桌前策划组同事们焦头烂额，所有人的视线胡乱安放，全都不敢跟Carrie有半点交集。

乔邑叉手靠在椅背上，眉头微皱，双目冷冽，明显克制着没有发作。

“Cherry来了！”章千予刚迈进乔邑办公室，Evan就喊了一声，压过了Carrie的声音，冲章千予招招手，说：“赶紧来了解一下brief。”

目前CR真货不如假货的紧急公关已经解决。但还没有应对假货泛滥问题的对策。目前客户的需求是尽快想出一个消除或减少假货的方案，让消费者都能来正版官网消费。

章千予听完brief，更加不想接这个项目了。奢侈品都有假货问题，目前还没有哪个品牌有有效的解决手段。Carrie现在就要一个解决方案，完全是强人所难。

章千予还在想着怎么拒绝，Carrie已经不耐烦了，带着火气说：“就叫来了一个吗？在座这么多人，都想不出个办法，来一个能解决什么啊？你们公司不是有很多策划吗？Joey，你敷衍我啊？”

章千予刚想直接承认她就是不行，建议Carrie去找别人。却听到乔邑带了些怒意的话：“她虽然是一个人，但站在这里，代表的就是维度。如果你不信任维度，可以另请高明。”

一句话让Carrie闭了嘴，也把章千予拉高到公司的位置上。

章千予吃软不吃硬。如果是遇到强硬的要求，她可以比对方更强硬，但对于这样充分的信任，她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了。

章千予想了一下，说：“穿假鞋的人，无非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，只要让消费者觉得，他穿的假鞋会被一眼识破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