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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节（第8751-8800行） (176/229)
“好呀。那就劳烦陈澈老师了。”
民宿最先定好的两道菜是一米香煎带鱼和牡丹花馒头。
菜上了桌，陈澈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下，说：“两道菜噱头都挺足的。”似乎对这样极力追求噱头的菜并不看好。
“我是广告出身，就先开发了两道噱头足的菜。”章千予用手势请她品尝，“但噱头不是首选，味道才是。先尝尝？”
陈澈先趁热夹了一块带鱼。带鱼是整条油炸的，为了方便食用，切成了小块，又重新拼回了带鱼的形状。
带鱼只在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淀粉，经过油炸之后，微微有小气泡在其中充盈鼓起。筷子一夹，外皮就酥得落下渣来。
可这样酥的面皮，却像是鱼自身的皮一样，扒在鱼身上，并不脱落，落下的渣只像是几片鳞片。
入口第一感觉是酥，再嚼是鱼肉本身的鲜嫩。
章千予对这道菜很有信心。厨房里的师傅们尝了这鱼之后都对她赞不绝口。她满心期待地看着陈澈，期待着她的回应。
一口鱼吃下肚，陈澈没开口。用茶水漱口一次，又用清水漱口两次之后，才去夹牡丹花馒头。
章千予头一次见这么郑重其事的美食品鉴师，惊讶地看了看Monica，Monica微微一笑，示意她继续看。
牡丹花馒头是山东的非遗美食，花瓣颜色鲜艳，栩栩如生，娇艳得仿佛不是食物。
陈澈想夹下一片花瓣，可馒头比想象中要轻，筷子一夹，就把整个馒头给提了起来。
馒头发酵得好，花瓣片片轻盈，虽然看着大，但很薄。
陈澈索性把整个馒头都放入自己碗中，指尖捏着花瓣，撕下一片。花瓣又薄又小，却还内藏乾坤。中间包了流心果酱，虽不多，却给本身没什么味道的馒头添了色彩。
“这两道菜，都不错。”陈澈郑重道。
章千予笑起来，刚想谦虚两句。陈澈却说了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空有一番心思，味道还差点。”
“差在哪里？”章千予这两道菜做了十几遍，几乎请酒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尝了一次，就没有一个人说不好的。
“你鱼选得很好，很新鲜，肉也厚实。可为了保持带鱼本身的鲜嫩，导致煎得不够火候，中间不入味，腥味也没去干净。而且白胡椒、料酒和生姜的味道全部都很很明显，很影响鱼的香气。”
“有吗？”章千予带着怀疑自己尝了一块鱼肉。外酥里嫩，香气十足。细细咀嚼有微微的白胡椒味道，但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。于是说：“我觉得还可以啊。”
“如果今天只是做来给自己家人吃，我觉得没问题，而且非常优秀。”陈澈说，“可这道菜是要作为精致私房菜来招待顾客的，那做到这种程度，就不行。食不厌精，无论哪一道菜，都得往味道的极致去做。这样一来，不管是味觉灵敏的人，还是不灵敏的人，都会觉得好吃。”
“那陈澈老师有什么建议吗？我再改进改进。”章千予虚心请教。
“改进的意见随后说。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是想做一个厨师，还是想做一个尝得出菜品味道好坏的人？”
“这……”章千予不解，“不可以同时成为这两种人吗？”
“不可以。”陈澈认真说，“你如果总是待在厨房接触油烟，味觉灵敏度就会下降。要想尝得出味道，必须得远离厨房。这也是Monica本身懂美食，却要让我来尝菜的原因。”
“可Monica几乎不进厨房啊。”
“但我抽烟。”Monica无奈笑笑。
“抽烟对味蕾的伤害更大。抽烟时间越久，味觉退化越厉害。”陈澈看着章千予，“章小姐也抽烟吧？不然凭你的用心，不可能尝不出这两道菜的问题。”
……
章千予从酒店出来，门童笑着跟章千予招招手，轻车熟路地说：“乔太太，天热，去旁边吸烟室等乔总吧。今天空调开得足。”
往常章千予等乔邑的时候，都会招呼门童一起去吸烟室抽一支烟，然后再走。两人还算熟络。
“戒了。”章千予说。
门童心照不宣地笑笑，用她曾说过的话调侃道：“懂。只有在酒店的吸烟室偶尔抽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戒了。”章千予打开包，把里面大耳狗的烟盒拿出来，连带着打火机一起递给门童，“烟和打火机全部给你，以后真不抽了。”
门童看看那可爱的烟盒，说：“那我先帮你保管，你想抽了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章千予礼貌笑了笑，挥了挥手，离开了酒店。
门口乔邑已经停车在等了。两人确定关系之后，一直很忙，只要乔邑有空，就来接她，尽量拉长两人的相处时间。
自从为了跟乔邑拉进关系，宣布戒烟后，章千予每天最多抽三五支烟，多数抽在了公司和Monica酒店的吸烟室里。忙完工作之后，跟朋友们一起抽支烟，聊聊天，是她的解压时刻。
而现在，忙完工作的傍晚，正是烟瘾最上头的时候。
她有点焦虑，一路话不多。下了车之后，站在院子里原地徘徊了几步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。
乔邑绕过车子来到她旁边，问：“来颗巧克力？”
“有点不想吃。”章千予说。每次乔邑见她犯烟瘾，都会给她一颗巧克力。起初还有用，吃得多了，便压不住生理上的想法。
“你先进去吧。我在外面吹吹风。”章千予微皱着眉头。天要落雨，有带着热意的风吹过，却只是让人更烦躁。
乔邑走近她，跟她肩并肩站着，叫了一声：“千予。”
章千予转头看她，他趁机亲了她一下。
“还想抽烟吗？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