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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节(第901-950行) (19/43)
“我使出拿云手你是见过的。”
“你知道他是死于拿云手?”
“你说玄隐吗?”阮苏白挑眉轻笑,“我都知道。”
高珺沂脸色苍白:“是……谁逼你这样做的?”
“没有人逼我……”阮苏白又闷闷地咳了两声,“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……”
高珺沂微微一愣,皱起了眉头,她隐隐有不祥的预感。
“玄隐毁了她的一生。”阮苏白笑了起来,“她居然爱上那个和尚……”
“她……是……浣眉双?”
阮苏白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人?”高珺沂沙哑地问。
阮苏白猛地一把推开她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“所以我就杀了人。”
“你再说一次!”
阮苏白使劲咬了一下嘴唇:“我说所以我就……”
高珺沂定定地看着他,然而阮苏白一句话没有说完,头微微一侧,倒了下去……
他一直气息不顺,再加上刚才推的那一下动了伤处,一口气便提不上来。
他“砰”一声倒在了地上,头上真珠花朵散了一地,轻薄的衣衫敞开,露出光滑的颈项,和——满是伤痕的肩膀和脊背。
高珺沂惊异到了极点。
那是已经很久远而依然清晰的伤疤——刀伤、剪子、火钳……还有……簪子?!
很多很多的伤痕,一道复着一道,虽然已经都好了,却仍然触目惊心。
那是谁做的?看起来这些伤已经很多年了,是谁要对一个孩子下毒手?现在的阮苏白长得很漂亮,小时候也一定很漂亮,那么是谁会对一个漂亮的孩子下毒手?还这么残忍。
玄隐、荷包、生辰、阮苏白、伤痕……虐待。
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事情汇聚到了一起,高珺沂心中一凛,慢慢地蹲下去,看着那些伤疤……
“还很疼吧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这个人,表面上风华绝代,实际上背后有多少痛苦的事情……她已经不敢想象了……
这就是事实吗?事实就是浣夫人爱上了玄隐,并怀了他的孩子,可是玄隐抛弃了他们母子,于是浣眉双将气都出到了孩子的头上?
而这个孩子……就是阮苏白……
他说他最爱的人,便是他的母亲。
所以他有那么扭曲的童年,所以才会痛下杀手,亲手弑父?是在他身上加诸了多少痛苦,他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?
高珺沂怔怔地看着那些伤痕,突然伸手覆了上去,如果这就是事实,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说呢?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”
“你干什么?!”阮苏白突然醒了过来,一把打掉放在他肩头的女子的手,扯过衣服穿好,向后躲了两步,微微颤抖,他似乎很排斥人这样碰触他。
“我……”高珺沂有些怔肿,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一般,满脸通红,“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?”她努力让语气平静。
“告诉你又如何?”阮苏白还是在笑,笑地有些凄凉,“你会无视王法吗?”
“那你也不能因为要掩盖罪行就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接近我。”她还是平静不了。
“那我能怎么样?”阮苏白冷笑,慢慢地站起来,将衣服扣好,缓缓说,“我等着你来抓我吗?”
女子哑口,一瞬间沉默,过了好久,高珺沂突然一把拉住阮苏白的手,目光恳切地说:“我带你走!”
“什么?”阮苏白瞪大眼睛。
“我带你走,我不管你是不是杀了人,我也不管你的过去如何,我只问你……你愿不愿意跟我走?”高珺沂说得万分肯定,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,“我只要你一句话,你愿不愿和我走?”
“你是说……你要带着我逃走?”阮苏白像见了鬼一样的盯着女子。
“嗯。”高珺沂眼也不眨地看着阮苏白,那眼里满是期待,“你只要告诉我你愿意,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,我愿意和你一起亡命天涯,什么相国千金,什么女青天,我统统都可以不要……我们可以一起逃走,逃到大宋去,或许再远一些,我们逃到雁门,逃到西夏……”女子语气甚至有些兴奋,“告诉我你愿不愿意。”
阮苏白怔怔地说:“我……愿意。”
“好!”高珺沂显得异常开心,“我们今晚就走,宣清那边我去想办法,晚上戌时三刻,我们在踏月桥汇合,我带你出城。”
阮苏白微微一怔,连忙说:“不能在踏月桥。”
“为何?”高珺沂讶异,“那边人烟稀少,不易被人察觉。”
“彩鸢……彩鸢说她今天晚上会去那边散步……我怕被她看到。”阮苏白咬着嘴唇低声说。
“那就不在踏月桥,我们在乱云山脚下的那个驿站。”高珺沂并没有多想,便说,“我会准备好马匹,在那里等你。”女子的语气不容反驳,说罢便大步而去。
阮苏白呆在那里,看着女子消失在门外,伸手缓缓按住心口。
一旁的班主使劲在催他上台,他微微一顿,慢慢转身,水袖挥舞,翩然上场……
他眼里的惊诧全然隐去,唯剩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高珺沂……单纯的傻瓜…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