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第15节(第701-750行) (15/70)
现在的处境不比刚刚要好上半分,一匹马横空踩下来,抱着她的人下意识地翻身护住她,“咔嚓”一声,她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,一直伏在她身上的人随即咬着牙发出了低哑的嘶吼。
人群彻底地疯狂了,整个道上乱成一团。
俞晚的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。
她浑身疼得要命,但现在想到的全是他。她焦急地喊着照南的名字,喊了他好几遍,他就这么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,没有任何回应。
也不知叫了多久,他才微微地轻哼了一声,悠悠转醒。他的唇非常苍白,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层阴霾和杀戮。看见俞晚红了眼,他微微蹙眉说:“我的腿断了,你扶我去河边。”
俞晚点点头,赶紧站起来,可不等她站稳,照南又将她拽下来。强力的驱使下,她重重地扑倒在地上。腾空的热风从身侧擦过去,枪声林立便在眨眼间。
人群中突然像沸腾的锅水,嘈杂奔走,滚起的热烟浓浓冲天。
她蓦然回首,照南拖着断腿已经爬到她身边,压着声音说:“我们被盯上了,小四会掩护你,你快躲到河堤下去,顺着湄公河往北上游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照南粗喘着气,狠狠地将她一推,剧烈的摩擦让她感觉后背已经掉了一层皮,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只见刚刚破空而来的子弹擦中了照南的手臂。
他在低吼:“不要管我,快走!明夜、明夜放灯……”
俞晚忍着泪,重重地点头,拨开面前混乱的人群,一路朝着河堤跑过去。她跑了几步,禁不住回头去看。徐六已经带着人在护着他撤离,混乱中她看不清他的脸,却觉得那满身的血已经迷了她的眼。身边还不断有枪声响起,灰尘扑到她脸上,又冷又硬。
谁能在浴佛之日,行杀戮血腥之事?
她虽非贼寇,却已身入地狱。
入夜里两岸声乐迭起,而陆俞晚半身浸在河水里已经有整整十个小时。她的头顶上有一个跃出河岸的土丘,恰好能遮住她,两岸的光火和人声都好像因为这土丘被隔出了世外。
她顺着河水一路流到这里,估摸着方向应该是湄公河的上游。但眼下她的腿已经冰冷僵硬地不能动弹,她不敢再继续游下去,生怕小抽筋会因此淹死。
如今,唯有等待和相信。
月色半明,朦胧树影倒映在河水中。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看向苍穹,她在祈祷,用着这一生从不轻易拿出的福分来祈祷照南的平安。
这片金三角同她想象地一模一样,一面地狱,一面天堂。”
在这里只有一个人,是她完全无法想象和猜透的—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罂粟味的战争之王。他出现在这里,在她的身边,本为救赎她而来。
相遇本不是偶然,一切但有冥冥中的注定。
陆俞晚双手覆在额头上,将整个后背都浸入冰冷的河水中,轻声祈求。
“如今,我觉得我的福报该来了,请求您,让他平安吧……”
平安如是,才会有打击鬼魅的机会,才能有更长远的太平,有她的百年基业,有他的南风不倒。
第三章
反客为主(中)
密密麻麻的水椰树丛间停泊着几条大艇,艇上歌舞升平,繁华一片,数十盏大灯照亮了河岸。此处是湄公河在老挝地界最大的口岸,岸边有成群结队的人在放水灯。千只水灯点亮了湄公河,犹如万家灯火的盛景,足以迷乱任何一个人的眼眸。
水波荡漾间,一条红色大艇跃然出现在众多小艇中。华灯繁复,舞乐宏亮。细细去看,不难发现大艇外面还站着十来个人,像保镖一般来回巡逻。
艇内几个女人穿着灯笼裙在跳舞,身边有人抱着木琴在弹奏。上座隐约是一名女子,被层层纱幔隔着,看不清模样。
一曲终了,纱幔后的女子徐徐站起来,撩开纱幔走出来。只见她柳腰婀娜,一出现在甲板上,就引来两岸数声追捧,有几名男子齐声问喊:“二娘今夜可否相陪?”
她只作没有听见,可即便如此,那些男人还是乐此不疲地朝她叫喊着,只盼能得她应准一夜春宵。
有初到湄公河的渔翁小声问道:“这女人是谁呀?”
“嘿,你连她都不知道。”
“嗯?”
“湄公河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女船王云二娘,性子又冷又辣,是出了名的第一美船娘,多少商儒大贾都惦记着呢,到头来不也是妄想。”
“咦?这是为甚?”
“你可瞧见她大艇上的那些保镖?这美船娘怕是早就有主了。”
……
云二娘在甲板上站了会,听着四面嘈杂的吆喝声,顿觉烦闷无比。她找到一名保镖,不耐问道:“秦哥今天到底还来不来?”
年轻的保镖见她裹着纱幔,白绸下的酥胸蘸着酒水香得撩人,不禁愣住了。好一会儿才红着脸低下头道:“属下不知。”
她又相继问了其他几个保镖,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。而这些保镖无一例外看她一眼,都会红了脸。
见云二娘有些生气,保镖的领头解释道:“属下们都是按吩咐行事,并不知主子去向,请云老板息怒。”
“这叫我怎么息怒?总是这样,差人递了消息过来,自个却不露面,还要让我等他多久?”云二娘怒瞪了领头一眼,实在难平心中的哀怨。
领头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,着实有些为难。他们都是下人,什么时候能做主子的主?况且很多时候,他们的出现都只不过是主子的障眼法罢了。
“云老板,这是属下第一次来湄公河办差,不知道规矩,若是哪里做得不好,还请云老板见谅。”领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伏下腰,“云老板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你们都走吧,我要熄灯睡觉了。今天就是秦哥来,我也不招待了。”她生气地瞪了那领头一眼,凤目流转间满是怨气。说完甩手走进了船舱,叫人放下了竹帘。
不过两三分钟,艇内已经漆黑一片。
众保镖面面相觑,都觉得有些尴尬,无奈只好上了岸,隔着不远的距离继续巡视着。河中央其他小船上的人见夜色深了,也失了兴致,慢慢散去。
湄公河恢复宁静,看起来所有人都已进入熟睡中,却不知此时黑灯瞎火的大艇内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云二娘掀开了桌子下的木板,走到下面的储粮仓里,顺着木梯一步步往下走。粮仓中点着蜡烛,火光明媚,她看见小四和徐六脸色凝重地站在一边,躺在床上的人至今还昏迷不醒着。她明媚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担忧,不禁追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