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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节(第3801-3850行) (77/161)
那边白敞又问:“你是恼了冯家,才不让安王进京朝贺新帝的?”
冯家在江南广占土地,将朝廷的编户齐民收为私家佃客,这样一来,国家能控制的钱粮人口,就统统流到他们姓冯的人手里了。
“让安王安心留在封地,是悫敏太妃的意思,我怎好说不?”栾和君一脸无辜状。新皇登基,遣散废帝后宫,为康帝时留下的太妃太嫔们上尊号,安王生母冯氏受封一品悫敏太妃。
“太妃是明白人,母亲总是一心为了儿子的。只要安王不生事,她们母子自然一世周全。可惜安王和其余冯家人未必是她这么想的。”白敞揽着栾和君的肩膀,伏在她耳边道,“你要是为冯家和北境旱情烦心,咱家教你一个一石二鸟的主意......”
栾和君细细听了他的话,纠结道:“剑走偏锋,很险。况且——未免太损了吧?”
白敞笑道:“你再想想。”
栾和君点头,又推他走:“已经入夜了,你去吧。”
“长公主真是翻脸不认人。”白敞摇头,站起来理一理衣服,掀起帷帘走出内室。
他离了未央,白玉儿方进来点灯,面不改色地收拾起满是褶皱的凤袍,又吩咐人打水传膳。
这里栾和君刚梳洗好,叶嬷嬷便进来回话:“殿下,方才陛下已经吃了饭睡下了。”
栾和君点点头,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,便拉近她坐下:“此次珏儿能安然无恙,得登大宝,全赖嬷嬷在京悉心照料。有什么话,嬷嬷尽管对我说。”
叶嬷嬷担忧地看着她:“殿下,如今你身边,似乎不大妥当。”
回京后,栾和君杖毙阿萱,又将阿芷去了奴籍,赐金银田地,放出宫去。一时间芷萱尽去,身边仅留了一个白玉儿。
此言一出,栾和君也黯然道:“我晓得嬷嬷的意思了。阿芷虽然忠心能干,对阿萱的事从头到尾都不知情,可是毕竟是她亲妹妹要杀我,又反过来被我所杀,哪里还能再似从前?留着她,我们日日相对,不过彼此心里都不痛快。索性这个时候放她去了,也算全了我们一场情分。”
“殿下宽厚,”叶嬷嬷自然理解其中的人情隐微,“只是婢女可以再慢慢拣好的,何必贴身吃穿起居都用白敞的人?”
栾和君微微一哂:“我把白玉儿放在身边,才正好叫他放心。嬷嬷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我身边有谁的人都不妨事,但珏儿身边看顾的,必然要是咱们的心腹才行。”
叶嬷嬷点点头,又心疼道:“只是殿下委屈。”
栾和君心头浮现出有关白敞的种种,他的讥诮、调侃、温柔、凉薄,半晌,方慢慢道:“也算不得委屈。”
她的语调里带上一种沉浸于回忆的悠长和缓慢:“幼时,父皇曾教导我,帝王为政,霸王道杂之,法术势兼用。我那时不曾想到,有些道理,治政、待人,都是相通的。”
她的声音慢慢缥缈起来:“珏儿即位,钱、粮、兵是三桩大事,宗室、世家、寒门是三股势力,怎么都要慢慢收拾到最后,才轮得到他呀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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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、私剑
四月末的午间时分,
绿树浓荫,暮春和煦,暖腾腾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暑意。孟子光站在上书房前等候召见,
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,却并非是热出来的。
不到一年,
他就从一个小小的大夫一跃而为大司农,
统管全国财政度支、经济命脉,
实在是扶摇直上、羡煞旁人。但这差事实际是哑巴吃黄连,谁尝谁知道。眼下国库虚空、账目糊涂、旱灾绵延,
长公主要整顿,各部里来要钱,
他这个位置,分明就是来劳心劳力得罪人的,哪儿有监察百官的霍鸣清贵,
更难比兵权在握的白敞显赫。
前几日,
长公主要他去向大族们借贷募粮,
今日来回话,且不知如何呢。
“孟大人,
殿下请您进去。”上书房外,白玉儿对孟子光福了福身,声音清晰平静。
“有劳玉姑娘。”孟子光心里主意不定,
拱手回了个礼。
先前长公主身边的那位阿芷姑娘,是个爱说爱笑的,
从她的脸色上还能揣度三分情势。如今不知为何换了这位玉姑娘,据说是从白府里出来的,
却是个好颜色的木头人儿,
一个字儿都不肯多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