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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123)

在众人尚未察觉时,燕迟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盛武帝的手腕脉搏处。

盛武帝虽已至中年,却保养得还算不错,除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褶皱,说是年轻十岁也不奇怪。

听到燕迟的话,他一下子便舒展了眉眼,看上去更年轻了几分:“谁有你会说?好的坏的全让你给说完了。”

然而燕迟收回号脉的手时,心下却微微一沉。

在她的感知中,父皇的这具身体情况很不好,比起她上次进宫时沉疴更为严重,就好像是过往的病痛一下子全都爆发了一样。

“谁让我是父皇的女儿呢?”燕迟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话语里透出十成十的亲昵。

“你也就是朕的女儿。”盛武帝面露笑容,眉宇间却带着天子特有的睥睨之色,“干了什么坏事都有朕给你兜着。”

燕迟放开挽住圣武帝胳膊的手,轻轻一笑,带着几分早已预料到的从容:“父皇,您直说吧,是不是有人给您告了我的黑状?”

盛武帝的笑容微微一顿,紧接着却更加开怀,大笑起来:“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鬼灵精!”

燕迟眨了眨眼,遮住了眸中的深思之色。

其实不用猜也知道,来告状的人应该就是小太监说的三公主。

茶会上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,燕环却又急着来御前告状,这是苦头没吃够,还不长记性么?

“父皇您告诉我,到底是谁敢在您面前乱嚼舌根,”燕迟眉眼间浮现骄矜之色,显露出十成十的傲慢,“我要用我的鞭子抽烂他的嘴。”

她说得轻声,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错觉,仿佛下一秒就真的会抽出鞭子这么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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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话音落地,御书房的屏风背后突兀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玉石撞击梨花木的声响。

燕迟立时便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,没有再纠结刚才的话题,屏息凝神,做出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。

但奇怪的是,仔细去听反倒没有了声响。于是她询问盛武帝:“父皇,您听见了吗?屏风后面有声音。”

盛武帝却并不奇怪,只笑笑道,“风吹的吧。”

燕迟眼睫微颤,没有再问。

她重新挽住盛武帝的手臂,问道:“父皇,您快说说,到底是谁给您说了这些胡话?”

“这个先不急。”盛武帝回到桌案前坐下,看向燕迟,“你先说说你在茶会上都做了些什么?”

燕迟无辜极了:“我什么也没做啊。”

盛武帝眉梢动了动,“此话当真?你果真没做什么坏事?”

燕迟抿唇笑了笑,素白的面孔是尽是纯良之色:“父皇您知道的,我一向最是良善不过,怎么可能做坏事?”

盛武帝摇了摇头,看向别处,“可是有人告诉朕,你在茶会上设计陷害你三姐姐,害你三姐姐出了大丑,也差点让皇室蒙羞。”

“父皇,难道连您也不相信我吗?”燕迟轻声问道。

盛武帝扭脸看向她,悠悠叹了口气:“那人将一应证物、证人都摆在了朕的面前。由不得朕不信呐。”

“父皇,证物、证人都可以是假的啊。”燕迟眸光清正,“有些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,可千万信不得。”

她幽幽一笑,踱步走到了屏风前面,扬声道,“就好比如说,我说屏风后面藏着一个人,这个人是三姐姐。”

“那就果真如此吗?”

最后一个字说完,燕迟猛然推开了屏风。

“啊!”伴随着一声惊叫,屏风背后的人也显露无疑。

捂着眼睛放声尖叫的,正是燕环!

燕迟故作吃惊,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,惊呼道:“父皇,这里果然有个人!这人还长得好像三姐姐啊!”

不等盛武帝答话,她又自顾自疑惑道,“可是三姐姐怎么会躲在屏风背后偷听我们谈话呢?这种下三滥的勾当,身为皇室贵胄的三姐姐是死也干不出来的。所以此人必定不是她!”

面前的屏风被掀开,长时间处于昏暗之中的双眼骤然接触到外面大亮的天光,燕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适应下来。

她刚一过神便听见了最后一句,心头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,警惕道:“臻阳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燕迟微微一笑,抽出了腰间的软鞭,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挥了挥,看着燕环,话却是对盛武帝说的:“父皇,这个刺客心怀不轨,化装成三姐姐的模样混进皇宫,躲在御书房里探听皇室机密。如今被我发现,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装作三姐姐的模样想蒙混过去。真是岂有此理!”

软鞭砸在地上的声响听在燕环耳里却犹如惊雷,刺得她心头一紧。

紧接着,她便见燕迟笑吟吟道,“依我之见,不如将这个刺客剁成肉酱,丢到御花园里的池子里喂鱼。”

燕迟笑意浓浓,眼神却冷得像雪,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。

燕环毫不怀疑,她是认真的,她真的想杀了自己!

“你敢!”燕环顿时又惊又怒地喝骂出声,“臻阳你简直太过分了!”

她看向了盛武帝,双眼之中盈满委屈,“父皇,您要为我做主啊!您看看臻阳说的都是些什么话!她在茶会上设计陷害我还不够,如今被戳穿又恼羞成怒,想杀了我灭口。”

“她简直恶毒至极!怎么配尊为皇室公主?!”

或许是太过愤怒,燕环一通话掷地有声,堪称振聋发聩。

盛武帝眉头轻皱,保养得宜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薄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