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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节(第1401-1450行) (29/233)

另一头,叶宅里。

叶仕堂如今已升任三品官,但为人低调清廉。

叶宅不大,宅内也很朴素,屋子不多。

李闻达在外有居所,不常在这住。

此刻叶仕堂刚刚从书房桌案上醒来,昨夜看了整晚的织造厂图纸。

他如今是工部右侍郎,但左侍郎是个拍马屁升上来的草包,部里大大小小事务都要靠他一人。

叶仕堂迷迷糊糊揉眼,张口便唤“老邓”。

邓甬是他家老管家的儿子,老管家即便在他叶家没落后也没离开,邓甬从小陪他一块长大,两人虽是主仆,情份却堪比兄弟。

叶仕堂往身上又拉了拉衣服,以往这时候,邓甬都已经来了。

他望着被他侧脸压皱的图纸,又喊一声:“老邓啊,给我倒杯茶来。”

然而闯门而入的并不是邓管家,而是阿福。

阿福太过激动,进来时差点摔个大跟头。

叶仕堂双手交叉搁在肩头,又拢了拢外衣,无精打采地问:“何事啊?”

阿福气喘吁吁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老爷,少爷……少爷来了!”

外袍落地没发出一丁点声响,但叶仕堂已经站了起来。

望着阿福问道:“你说什么?少爷怎么会来?”

阿福表情不知是哭是笑:“真是少爷!”

这次,叶仕堂也没问什么,踩着靴子便往外跑。

在刚跑到外院的时候,正好与进门的三人迎面撞上。

邓管家看到他家老爷这副样子,连忙几步上前,蹲到叶仕堂脚边,帮叶仕堂提起了靴子。

而当叶仕堂真的见到儿子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他定定望了叶羁怀半晌,开口却是冷冰冰一句:“你刚从前线回京,可曾回禀圣上?来这作甚?”

若是上辈子的叶羁怀,在听到这句话后,会立刻转身便走。

他从不与父亲亲近的原因除了歹人作梗,也因他父亲对他从无一次好脸色,见面便是责备。

然而如今的叶羁怀已经明了,这是他父亲待人接物的方式,更是一直信奉的为父之道。

他父亲对他虽不似他娘那般呵护备至,却在后来,愿用生命爱护他这个从来没尽过半点孝的儿子。

叶羁怀松开路石峋的手,朝叶仕堂抱拳躬身道:“父亲,义兄已前往皇宫,他会替我秉明圣上。儿子今日来,只是看望父亲。”

纵使叶仕堂已从李闻达的来信里看到叶羁怀的变化,但如今亲耳听见叶羁怀说出这样的话,叶仕堂还是震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。

就在这时,邓管家去书房取来了外袍,给叶仕堂批上:“老爷,小心着凉。”

叶仕堂才猛地缓过神来。

也刚刚发现叶羁怀身旁的小少年。

在看见路石峋的那刻,叶仕堂目光忽然又严厉起来。

也正是这一眼,路石峋明白,李闻达已经把什么都跟他爹说了。

看来这对义父子间,存不住秘密。

但有邓甬在,叶羁怀还不能与他爹把事情挑明。

他揽住路石峋的肩头,对他爹道:“大哥应当已经对您说过了,这孩子小名叫石头,大名叫路溪成,我已收为养子,今后,他就是我们叶家人。”

路石峋被叶仕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但叶羁怀竟在他头顶呼了下,轻声道:“还不喊人?”

路石峋有点懵,望着那面容严肃的老头眨了眨眼,张张嘴,却不知该喊什么。

却是叶仕堂先开了口:“不必了。”

叶羁怀勾唇一笑,知道他爹还过不去心里这关。

便又揉了揉路石峋脑袋,轻道:“那等以后有机会,我再带溪成来与父亲好好请安。”

叶仕堂听出叶羁怀的意思是马上要走,古板老头还是沉不住气了,问:“你不吃顿饭?”

叶羁怀答:“父亲知道圣上的脾气,我今日不去,只因还没写好青词,我叫大哥帮我跟圣上请了三天假,到时我若再拿不出好词来,恐怕再大的军功也挽救不了您儿子的小命。”

听到叶羁怀的话,叶仕堂眼底满是震惊。

正泰帝求仙问道,青词是写给神仙们的奏章祝文,写法难度极高,尤要求文采,而这满朝文武,只有叶羁怀的青词能入正泰帝眼。

可叶仕堂记得,他儿子向来是最不齿为皇帝做这种事的,怎么现在竟说得出这样的话来?

叶羁怀又道:“父亲,我还想向您讨个人。”

叶仕堂道:“人?哼,我这府上若有你能看上的,随便要去。”

叶仕堂话音一落,一旁的邓甬立刻变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