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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节(第2801-2850行) (57/94)
许是先低着头言辞斟酌道:“回公爷,
并非如此。”
白氏瞪大了眼,指着许氏:“你!你说谎!”
施氏连忙跪倒道:“三嫂没有说谎,刚才大公子并没有说过要杀二嫂的话,
不过他确实是有拿刀,可他并非要伤害二嫂,而是当时二嫂肩膀上爬了一只剧毒的红头蛛,红头蛛一旦扎了人非死不可,当时我们看见都吓坏了,可二嫂她...她一直在说话抱怨,根本听不见我们叫,然后大公子就过来,一刀把红头蛛了结了。”
闻言,周中驰往地上看去,发现确实躺了一只红头蛛。
“不可能!”白氏大叫,“难道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?祖宗这院里院外都撒了驱虫药,哪里有可能来一只红头蛛?”
周斐之一句话也没说,大步往里走:“祖宗她该睡醒了吧?我进去看看。”
周中显深知自家夫人脾性,听说她当时嘴上在抱怨事情以至于没听见别人提醒,还丢了大脸,甚至有可能影响把儿子过继到大房的计划,对她也没有好脸。
·
赵稚这几天都睡得不好,夜里一闭眼就看见那天化成血水的几人。
刚刚外头喧闹的时候,她在里头已经听见了。
大家聚集一堂给她问安,她抬头一扫人群中,发现周斐之竟也在,有些意外。
周中驰刚承爵,按照规定,他得赶紧上报定下立世子的人选,而素来选世子人选,倘若有长辈在,须得问准过长辈意见,才将名额上交。
周中驰便将立世子一事详细原本地同祖宗述说,在场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那,人选一个是九公子,一个是二公子?那...斐之呢?”赵稚的睡意散去了一些,她偏头看了看一旁的周斐之,他倒是半点不在乎的样子。
周中驰直接忽略了赵稚后半截话,“哲儿虽然才五岁,但他勤勉好学,迄今为止阅了不少经典,天资聪颖,虽说是庶室,孙儿却有将他抬正的意思。”
安国公一来就夸自己的庶子,二房的人一听,心凉了半截。
一旁的肖嬷嬷怕小祖宗不了解一些事情,便代替主子回话:“回公爷,可是大靖有规定,庶子要抬正,须得有正室夫人,由正室夫人将其挂到自己名下,公爷当年休了林氏后便一直未娶,这九公子如何能抬正呢?”
“那莱之过继就不需要有正室吗?”赵稚看着肖嬷嬷,努力学习着。
“回老太夫人,因为二公子本身就是嫡子,从叔父那直接过继来就行,不需要正室夫人来抬正。”
“喔。”赵稚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“不过,公爷鳏寡了十多年,也是时候续弦了,此事,须得太老夫人来张罗。”肖嬷嬷笑道。
“噢,意思是我得给小驰选夫人喽?”赵稚点点头。
“祖宗,孙儿并无再娶的意思。”周中驰连忙道。
“孙儿打算将林氏牌位移回来,正室的位置依旧由她担着,这样哲儿可以直接挂其名下。”
“啊,这个是不是要娶灵牌的意思?”赵稚小声问肖嬷嬷。
“我娘不需要——”这时,旁边的周斐之冷淡出声,“我娘她死了许久了,望你不要再扰她清静,她不可能会喜欢。”
“斐之,”周中驰沉吟片刻,头一回正儿八经不骂“逆子”,而是唤他名字,“你外祖林家早就倒台了,你外祖、舅家至死连块牌位都没有,圣上不准后人祭拜,你娘死后不入我们周家,也会像他们一样变成幽魂野鬼,难道你希望这样?”
周斐之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,哈哈大笑了一阵,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,屋中诸人皆是沉默,连白氏都不敢作声了。
“我娘生前你嫌她拖累周家,把她的武功废了,休弃了,现在你算大发善心的意思?我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该捧着你的脚对你感恩戴德,泣涕涟涟?”
他一边往前走,一边从怀里掏出什么卷轴,将其“啪”一声扔在地上。
金漆朱砂的皇印从卷轴末端露了出来,是一则圣旨。
“你要娶夫人或者直接把姨娘扶正,都随你,或者你要立莱之、端之、树之为世子都行!这圣旨早上送来的,我刚好在树上睡被太监锣鼓吵醒,半路截了下来。你若想改,我进宫一趟能帮你改得妥妥的,但是,请你不要擅作主张,把我娘再次请进这个是非之地!”
周中驰将圣旨捡起来一阅,发现皇上直接下旨让周斐之为安国公世子了。
大靖向来立世子都是立嫡立长,只有少数嫡长不在了或者行举不妥的才需要另外选,周中驰便想当然地直接忽略了周斐之,把此事公然在其面前讨论也并无觉得不妥。
不承想,皇上许是想到他会那么做,便早一步把圣旨下来让立嫡子为世子。
现在看着被周斐之甩出来的那册圣旨,刚才他所言的,通通都像是一场笑话。
“噢,你可别误会呀,我可没兴趣当那劳什子世子,我说要进宫帮你跟皇帝说,此话是真。”周斐之笑得没心没肺道。
“圣旨来了...怎么还能说拦截就拦截,府里一个人都不知道呀。”白氏多嘴地在背后嘀咕。
周中显瞪她一眼,她立刻噤声。
赵稚突然很生气站起来,抹着眼泪指着周中驰,喝道:“小驰!你去隔壁祖宗祠堂面壁思过!”
周中驰一言不吭,默默地在赵稚面前一拜,转身走出慈正堂。
大家都散了,赵稚唯独把周斐之留了下来。
屋外的丫鬟好奇地窃窃私语:“国公爷怎么会跪在祠堂啊?”
白氏一个劲地追在周中显后头,“二爷!二爷!那这事是怎样?莱之他科考数次落第,醉酒把手指砍了以后都不能握笔,要是不能承爵,那我们二房一门就彻底断了呀!”
周中驰被她烦得当着奴婢和儿子的面刮了她一巴,“能怎么办??圣旨都下了!你倒告诉我还能怎么办??既然早有圣旨,他不一早拿出来,显然都在看我们的笑话!”
孙姨娘在岔道没有任何遮蔽处候着,寒风把她冻得发抖,她不时搓搓手,又跺跺脚,往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院子张望。
奶娘抱着冻僵的九公子出来,孙姨娘呵着白气忙迎了上去,焦急道:“怎样了?公爷呢?祖宗她同意了吗?”
奶娘无奈地一摇头,“娘子回去吧,公爷一时三刻见不着了,见着了也没用,皇上下了旨,要立那个大的为世子,公爷他因为此事,正被祖宗罚跪祠堂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