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节（第10001-10048行） (201/201)

“随意。”怀晴不在乎这事，站起身，从腰间香囊里拿出一个小药瓶，放在眼前熏了熏，气味刺激，眼眶慢慢就变红了，落下两滴泪，挂在眼睫上，“王谨，要怎么处理？”

怀凌仍然坐在椅子上未动，只是手里拿着那兵符转动，“太傅，是帝王的老师，是太女的老师，虽犯下大错，然新帝仁慈，顾念旧日师生情谊，记挂王谨历经三朝辅佐帝王之功，感怀朝中官员，放过太傅性命，请王谨告老还乡。”

她转头看着怀晴，意有所指，“至于别的，王谨回乡后惊惧而死，就非我等所可控制。”

怀晴没说话，微微眯起眼睛，看了她一会儿，就走出去了。

帝王的尸体，要停放在中厅大殿七日，七日之后，装入灵柩，由新帝扶棺送入皇陵。停尸的第一日，朝中诸官，要一齐身着白衣，由官阶高低，自高到低，从中厅新帝身后，一直跪到堪堪距离宫墙大门一丈之处，满满当当的。

所有官员休沐三日，自第二日后，就无需再跪。三日之后，正常处理政务。等到七日那天，朝中三品以上，跟随队伍，同送皇陵。三品以下，所有官员，迎路设路祭，随行一路行礼哀悼。一月之内，都需内着白衣。

原本还有新帝登基仪式，但怀凌通知礼部，父皇驾崩、老师过错，无心大办登基大典，只要了礼部里的一人来负责此事——李九阳。

“先生是带天谕给孤的人，如今做孤登基大典的礼官，也算是善始善终，不负天恩。”

李福荣自然是无有不应的，连忙让底下的人减免一部分不需要的规制，由李九阳做礼官，来举办此事。

典礼仪式与帝王生辰那日的仪式，差别不大。

只怀凌捧着三柱香插入香炉时，略略停留，低声道：“太銥嬅傅王谨犯下大错，触怒上天。先生既然是承天意而来，想必也能化解天怒。待太傅回乡，先生就与太傅一道回去吧。”说罢，她便转身下山了。

能不能活着，端看母亲——怀晴，到时如何选择。

她仰头望着天空，澄澈的透明的，看了片刻，撩开帘子，进了马车。

王谨告老离开上诸的那一天，正是帝王灵柩葬入皇陵的那一日。

没有人去相送。

马车行到一座古亭的时候，王谨喊了停。

府上的管家也是跟着王谨多年的老人了，知晓他的意思；停了马车，让所有侍从远远地等在路上，不得靠近。其他马车上坐的人，不必下车，安静在车上等候。

王谨昔年与太上皇相识于这座古亭，此后效命于朝廷，后又在这座古亭，先帝拜他为师。

至今日，他已经陪伴了三任帝王。

而古亭仍在此处，日月风霜似乎都为未曾给这古亭留下半点痕迹，只可惜物是人非。

王谨只感慨于当年人已不在，他如今尚且也是白发苍苍死期将至。

唯有古亭将会永存。

此处早有人等着他。

“王太傅。”

他转过身，“长公主殿下。某只是一介草民，非是太傅，当不得殿下如此称呼。”

怀晴一抬手，驱散了守在附近的所有侍女，古亭之处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她自顾自道：“还记得，太傅昔年说与本宫，道是本宫一介女子，登基为敌，恐朝内朝外不稳，天下再乱。后来，本宫晓得了，太傅又做了凌儿的老师，要辅佐凌儿登上帝王之位。本宫心中就想，同是女子，是本宫比之凌儿，差在了何处？才叫太傅觉得本宫登基，祸乱太平，而凌儿登基，却是上上之好。”

王谨沉默着坐在石凳上，闭目不言。

怀晴见她如此，嗤笑一声，“王谨，在本宫面前，你装什么高深？！本宫刚晓得了一件事，太傅见的，不知周至，各城城主或是质子，或是城主派来的人，太傅都见了。一一指点嘱咐他们，要如何保全家族。本宫如今是看明白了，太傅不过是怕本宫要像凌儿一样，收权于己。可惜凌儿身边，没有第二个怀风，于是太傅就想，不若让她死在安卢城。”

王谨震惊地瞪圆了眼睛，惊愕着说不出话来，“你……”

怀晴道：“少扯什么天下大义了，王谨！是你自己看不过本宫登基。本宫登基之时，天下太平，朝内朝外，大多都是昔日跟随父皇身边的旧部，与父皇情谊深厚，也是看本宫长大的。本宫做帝王，他们如何会不看在父皇的旨意下，一力扶持本宫！是你害了父皇！”

她抱臂后仰，微微一笑：“不过你放心，本宫并未告诉凌儿，那安卢城是你做的手脚。但是你看，她不知道是你做的手脚，可是仍然要发落了你。一面，是为本宫，这个母亲；一面，不除掉你，她要如何执掌大权。所以，王谨，你这一辈子，还不算太差，无论如何，还是教出了，一个好徒弟。你这一生啊，不亏了。”

怀凌身处皇陵，似乎有所感召一般，松开扶着灵柩的手，看它越来越低，最终埋进土里。她仰起头，朝着上诸郊外的方向，遥遥地看过去，不知，此刻，两人是否相见。

新帝登基，加开恩科，擢选官吏。

怀凌立在龙椅之上，望着前殿敞开的大门，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似乎遥遥地看见，远远地听见，郊外学堂，读书声清脆悦耳，愈发上扬。低下头，右丞相的位子上，站着风尘仆仆远归的苏禾。

她低下头，打开第一本奏章，是林越的。

他写，奏请为皇储怀溪择拔合适的老师。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作者有话说：

这本写的是比较顺利的，完全按照我的大纲设置来写的。

到这里就结束了，其实夹杂了我的个人私活，我觉得如果我们有一个可以决定许多事情的女领导，最起码很多政策还有一些文化氛围，就不会是今天这种，最起码女性环境会改善很多。最起码不会出现，有个官员敢跟怀凌说，人口变少了都是女性读书的锅，应该不让女性读书。

为什么不写登基以后的事情，是因为不论怎么说，怀凌登基以后，女性地位改变是不言而喻的。但是再往下写，就不可避免地要设计一些女官之间的利益冲突，但是这不是我这本文想写的地方。

我最想写出的地方是，也可以说是侧重的地方是救自己，救女性，而不是官场冲突这种，但是继续写下去侧重点就会改变。

个人有个人看法啦，可能就是有的读者会觉得我这个属于是不正常的结尾，但是对我个人而言，我想留下一种向好的想象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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