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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节(第9501-9550行) (191/201)

“梓衡,你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的,对吗?”

“姐姐,

我知道的。”梓衡立刻表明心意,

抓握住苏禾垂下来的手,

道:“不要难过,

姐姐,

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。你说去哪里,我就陪你去哪里。”

苏禾微笑着朝他点头,感动地抱抱他。

心里的难过,一半是真的,一半是装的。世间男子总有靠着花言巧语,吃绝户,更有甚者将妻子献给上峰做筹码。其实女子做起这种事,也不差,端只是被道德与内心是非绑住了自己手脚。

苏禾扪心自问,她是喜欢梓衡不假,但是比起梓衡,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,比如苏母,再比如,最重要的,她自己。

她想了想,向梓衡解释道:“五海城,像它的名字一样,城主海昌炎有四个嫡庶兄弟。为什么选五海,一是因为它离我们算是近一些,二是因为,五海城如今内里混乱,他们正忙着捞出自己的嫡亲兄长也就是城主,或是忙着落进下石,让海昌炎彻底地爬不起来。不过依照我看,大概率第二种是较多的。自顾不暇,我们现下去这处,阻隔会少很多。”

“好。”梓衡点头,“那我们就先去五海城。”

苏禾安抚他,“我晓得你心里的想法的,你记着见娘一面,担心她不喜欢你。但是你放心,娘是喜欢你的,上次,我不是还让你特意写了信给她吗?等娘回信来,到时候我一字一句教给你,你就知道娘有多么喜欢你了,好吗?别担心。”

她从怀里拿出帕子,擦干梓衡脸上的水珠,拿他缠在手腕上的发带,将头发一把挽起来,拿紫色发带扎好,夸他:“洗的好干净。我们走吧。”

她将图册折起来,收进怀里,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牵起梓衡的手,转身回马车去,高声道:“启程五海!”

吉婉雪这段日子忙的很。

自她到了礼部,还是第一次这么忙碌。

一是因为自去年开始,各地推城,六部中都调了不少人手,派到各城去,监督负责此事。二是,从刑部孙贤开始,重光卫设立起,礼部内不少官员落了马,关到了重光卫的大牢里去。能不能放出来,什么时候放出来,怎么放出来,谁都难以料想。

后一件事,倒不是叔父说与她的。

而是她在礼部亲眼看见的,没看见的,听着礼部里几个老大人聊天,也就都知晓了。

吉婉雪有些高兴,她忽而觉得,自己如今变得越来越聪明了。

剩下的留在礼部的人,自然是人人忙碌,领了活计在手里做。

吉婉雪分到的就是择抄礼仪一应规制,还有分门别类各地寄回来的推城令施行现状,诸城内兄弟几人各分了什么地,占地总量土地上所有的一应全部,都记录在上。

叔父倒是也找她说了些,不过却未曾怎么聊起朝中局势,只是嘱咐她行事警醒些,不要搅和到朝中乱局里去,现下形势混乱。

吉正允端坐在书桌后,沉吟道:“最近,礼部事务繁重,你跟着做事,是件好事,能够长些见识。”

而后他又提起上诸最近各家状况。

“李家吴云柔,你知晓吗?”

见吉婉雪不说话,他继续道:“最近她时常出入东宫,太女也见她多次。李福荣去年,还时常因各类事情,遭到陛下训斥;上次早朝,陛下却当众夸奖于他,还赏了他些,都是陛下的嘉奖。”

吉正允有意提点吉婉雪去做什么,但却又觉得将这话说的太明白,实在有失颜面,只能道:“你近来,是忙于礼部事务。可忙于事务,不能让太女殿下忘记于你。上次岁节前拜会,殿下未曾见你。你这段日子,抽空,要去东宫走动。”

“当上与殿下,都偏重寒门,要削弱世家。从前白不言,如今钱庆,俱是贫寒出生。”他想到白不言上吊死了,心里唏嘘,顿了顿,才道,“总之,你万不能失了先机。”

“是,叔父,婉雪明白了。”吉婉雪点头,见叔父一摆手,没打算再说什么,就弯腰行礼,转身出去了,顺便把书房的门合上。

事实上,从岁节后,她一直都不得闲,每日忙着,连饭食都是府里着人送来的,中午便在桌案上趴着睡了,睡醒了便起来,扒拉扒拉把文卷拉回身前,再继续忙碌。

吉夫人有些心疼:“怎么这样忙碌?”

吉婉雪一边吃宵夜,一边仰头笑得很高兴,“可是女儿心里是开心的。”

想到要去东宫拜会殿下,一想到这处,她就不免觉得有些心虚,又有些烦扰。

太女殿下,与她自己的年龄,实际上相差不大。可是吉婉雪一想到,要独自一人去拜见,就觉得心慌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殿下,是很和善的,也对她很友好,她想起上次见面,殿下还为她倒茶。只是要独自一人去东宫拜会,她就有些害怕,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。

想到这里,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,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,不能再拖了,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去给殿下递帖子。

吉夫人摸摸女儿的脸蛋,“你都瘦了这么多,我可怜的女儿。”

她说着,语气弱下去,像是要哭出来。

吉婉雪连忙转开话头,看向坐在一侧的父亲,问道:“父亲,你在学堂那边,教书教得如何?”

吉父拿着书卷坐在凳子上,手肘撑着桌子,看着女儿,“我一切都好,你不用担心我。学堂要我教什么,我就教什么。是父亲没用,累的你——要外出奔走。”

吉婉雪摇头:“父亲说的什么话,我如今是很高兴的。要不是家里其他几个姐姐都出嫁了,剩下一个妹妹,惠叔母又不舍得她出去冒险。这种好事,怎么能落到我头上。”

吉父迟疑着:“你叔父是与我说……你叔母她是,她身子弱,得要女儿在身边陪着。”

吉婉雪笑着打断父亲的话,目光很清凉,她如今看的很明白。

“父亲,你这话若是从前我就信了,可如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,就这话,你自己相信吗?父亲和母亲或许是不晓得的,可我如今却是明白的。大叔父心里要想着全家,可家里就剩下我和他的亲生女儿了。像父亲从前考中进士那样,天启上下读书人那么多,父亲考中进士是何等不易。可一家中却不能都在朝做官,嫡祖母还想给自己的孙儿留一份,自然不愿意父亲授官。又正值陛下整顿世家,父亲就这样退了出来,做了书塾的老师,又娶了母亲。一家子,可总是要有亲疏远近的。”

夫妻两人惊愕着张开了嘴,齐齐朝吉婉雪看过来,目光直愣愣的,乍一看,都想是一模一样了。

吉婉雪继续道:“惠叔母是身体病弱的,可她怎么着都是惠老将军的独女。母亲不在外走动,外面夫人宴会也很少有邀请母亲的。如今妹妹眼看着就要及笄了,叔母可不是如何整日躺在病榻上的,她去年到今年,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未曾落下,是为妹妹寻找合适的夫婿,打算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。各家眼看着如今都在把自己的女儿,往太女殿下身边推。叔母今年,就再也没出去参加哪家宴会了,父亲母亲以为这又是什么?”

“可是叔父倒不能这么做了。他原来,向太女殿下推荐了我,说的是要为殿下分忧,却也透露了家里再没有合适的女儿。如今叔父要是看着别人家都是嫡亲的女儿到了殿下身边,就是羡慕后悔,却也只能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,是决议不能再将自己的女儿再给殿下见一次。若是如此,殿下心里会怎么想,当然会觉得,这是叔父在轻慢自己,皇家威严,怎么会允许叔父如此出尔反尔。不然父亲以为,怎么叔父忽而最近都不回卧房住只待在书房,也不再常常叫我去书房听训,叔母与他吵了几次,那是叔父怕我听见了。”

吉父吉母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一样,愣愣地看着她,四只眼睛里全是迷茫。夫妻两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
“其实也没什么,一家子总要有亲疏的,一个人做什么,也是总都要有取舍的。就像当初,叔父为了迎娶叔母,向惠老将军做了承诺,以后决不纳妾。他也向全家要求,上下所有男子都不许纳妾。吉家是世家,什么都有,可是新朝设立,只缺了帝王的信任,娶了叔母,便就都有了。叔父是尽职尽责为吉家考虑的,只是自从叔父与叔母的那个男婴早夭了以后,叔母身子又在生了妹妹以后垮了。叔父为另外几位叔父的男孩儿选择妻子时,比之从前几位嫂嫂,家世那是大大降低了。这又是为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