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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节(第2451-2500行) (50/201)

清微就沉默着站在自家主子的身后,撑着伞,“殿下,雪越发的大了,回去吧。“

“清微。“

“属下在。“

“你说落上几场这么大的雪,人们就会把一切都忘掉的?“

“属下…不知道。“

“你觉得我会忘吗?”

清微先是沉默了一瞬,然后回道:“殿下想忘吗?”

怀凌侧头看了她一眼,又转过头,“谁知道呢?走吧。”

钱庆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挨个向怀凌汇报了,絮絮叨叨的。

怀凌出言调侃了一句,“钱大人,你这汇报,同你的奏折果真一样。”

“嗯?”钱庆迟疑了那么一下,见殿下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,他便老老实实地又开始讲了。

户部尚书的位子空着,钱庆又是上卿,他写下的折子,户部旁的大夫也没办法有那个权力轻易便下了决断,因而不同其他,每旬一次汇总来的奏折,全部堆送到怀凌那里。看过去,好几次都能有一大半的奏折,是钱庆落的笔。

怀凌按着钱庆的提议,派人下去悉数修缮城中大大小小的房屋。穷些的人家,不少因着屋子里没人住了,便都被雪把顶上铺的破碎的砖石压塌了。但好在还是少数,安卢这地方,大部分人家都有着水田,都是富户。

用不了多久,一切都会走上正轨的。

人世间一贯如此,总是要忘掉伤痛,记住伤痛,再努力地慢慢地继续往前走的。有人留在过去,就有人不断地往前走。

“一切都要结束了,殿下。”

“是,一切都要结束了。”

怀凌慢慢地往城主府走,雪越来越小,停了,清微便把伞收了起来。一直走到城主府里头,原先住在里边的医者们大多都走了。疫病的事忙完了,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,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怀凌从上诸带来的那一批人,都住在城主府的后院,眼下也在收拾东西,前厅便乍一下变得空荡荡的,往里面走了几步,看着墙上还有连着这么多日药炉熬药熏黑的水汽。

………

………

在安卢城呆的时日和怀凌想的差不多。

算上返程的日子,等回到上诸城,岁节便就要到了。

天启上下素来过两个大节,天节与岁节。

前者是为了祭天,感念上天指引怀氏先祖解救天下万民;后者是为了纪年,阖家团圆除旧布新聚在一起,庆祝新年,祈求来年的欢乐美满。因着只放两个节,每节令足足要放够两旬的假。

“诸位,今日喝了这杯酒,我们便启程!”

怀凌站在城主府府门最前头的台阶上,从桌上举了酒杯,“我敬各位一杯!诸位大人在安卢城,为我天启为天下百姓所做的一切事情,我都铭记在心,万不敢忘!待到回到上诸,我必悉数禀报陛下,以谢诸位!”

“臣等多谢殿下!”

底下的人纷纷跟着怀凌举了酒杯,一饮而尽。

钱庆站在队列的最前头,重新满上了酒杯,“一敬殿下!”

“一敬殿下!”

下列的所有官员跟着把酒杯举过头顶。

“二敬陛下!”

“二敬陛下!”

怀凌重新端了酒杯,添了新的酒水,高高地举过额头,声音猛地高了起来,“三敬上天!敬亡者!”

“三敬上天!敬亡者!”

不知是雪落入了眼眶,还是被寒风吹着,在场的所有人眼里有了隐约的水光。

三声过后,所有人都照着怀凌的动作,将酒杯直直地贴着额头划了长长的一道线,倾倒酒杯,落入雪里,溅出道雪花来;又像是无言的一眶热泪,无声无息地随着风逝了。

“诸位启程吧!”怀凌脸上重新才露了点笑出来,“岁节将即,我们回家团圆吧!”

“多谢殿下!”

重新登上了来时的马车,一扫来时的紧张担忧低迷的气氛,肩上的担子像是猛地卸下来了一样,浑身轻松,虽历经了人世间的一番生死,但是到了这个年龄,为官数载,医者们都是看惯了生生死死的亲人分别故友离世,想到走在返回上诸的路上,即将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,内心自然是喜不自甚。

也算是在这样的一场劫难里活了下来,官途又将是一片大好。

马蹄声、车轮声撞破无声的寂静的夜晚,在官道上飞驰着,长长的一列车队在夜里疾驰着。

“还是小心些安全!”

“是!”喜气洋洋的一片应和声。

怀凌撩了帘子,探头往外望了一会儿,月色下安卢城的城门看的不真切,又像是一座空城,没什么灯亮着,甚至没有什么人声传出来。

不久以后都会好的。

她心里这么想着,放下了帘子。

越往上诸走,日子越临近了岁节。

远远地看着,上诸城的城墙山都挂满了灯笼,沸腾的喧闹的人声远远地就传了过来,顺着风飘进了车队前前后后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平日里一向是都有宵禁的,若是在宵禁的时辰轻易出府,被人撞见了,举报上去,还是要被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