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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节(第101-150行) (3/461)

襄王是先皇幼子,按年龄说,他比秦致远还小上一岁呢,可他这一声“侄儿”

唤的亲切自然,真有几分长辈的模样。秦致远脸色难看至极,“不敢。”

“正好,我也要去见见兄长,一起去吧。”

襄王说道。有了襄王发话,秦致远不敢再拦。陆锦棠顺顺利利的站在了岐王与王妃面前。岐王的衣服扣子还扣歪了一颗,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,他原本一脸不满,抬眼瞧见襄王也在,立时将不满收起,露出恭敬又不乏亲切的姿态,“襄王也还没睡啊?时候可不早了呢?”

襄王没作声,他看了陆锦棠一眼。“回禀岐王爷,这婚,我不结了,岐王府小女高攀不起,请王府退回小女的嫁妆,允许小女回娘家去。”

陆锦棠脆生生说道。秦致远闻言一惊,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,错愕的看着陆锦棠,“你疯了?”

“强扭的瓜不甜,锦棠祝世子爷和姐姐永结百年之好,夫妻携手,白头到老。”

陆锦棠说。“这傻孩子,你与致远才是夫妻……”

岐王爷的话未说完,便看见了藏在秦致远身后的陆明月。原本是陪嫁小妾的她,如今却一身正红的喜服,在这厅堂里红的扎眼。岐王爷的话音,不上不下卡在了嗓子眼儿。儿子这是当着外人的面儿,打他的老脸呢!“你这不孝子,还不跪下!陪嫁妾室是什么规制,你不懂吗?”

岐王大怒。“原本这婚事,就是王爷与我外祖父订下的,当初就没有征询世子爷的意见,世子爷心有不甘,小女能够理解。”

陆锦棠不急不慢的在火上浇油。果然岐王一听这话,更怒了,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订下婚事的时候,他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屁孩,本王还要征求他的意见?!”

秦致远心里头的一根刺,隐隐作痛。这婚约,与他来说,简直就是耻辱。是证明自己父亲无能的耻辱……他原不想与父亲冲突,这会儿却顾不得了,他翻身从地上起来,“是你主动要退婚,可没有人逼你!你莫要后悔!”

陆锦棠缓缓点头,“决不后悔。”

“本王还没同意呢!”

岐王怒道,“两个小儿,岂能做得主?”

“兄长家中不和呀?”

襄王坐在一旁看戏,悠哉说道。岐王心头一震,有些惊惧的打量着襄王的脸色。襄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圣上宠他至极。而他脾气古怪,难以讨好,若是他在圣上面前多说了什么……岐王心头打了个寒颤,不由讨好问道,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难免不听话,依襄王的意思,该如何决断?”

秦致远见父亲同为王爷,却舔着脸一副谄媚相,顿时更觉面红耳赤,气血上涌,“不论如何,我容不下此等悖逆善妒的女子为我嫡妻!”

“原本也就不是你情我愿,不如各自放彼此一条好路。”

陆锦棠说,“我那点儿嫁妆,想来岐王府也不会稀罕,请如数交还与我,至于这陪嫁小妾嘛,既然世子爷这么喜欢,就送给世子爷了。”

陆明月咬牙切齿,她是个物件吗?送给?见秦致远张口就要答应,陆明月慌了神,连忙拽住他的衣袖,“那嫁妆不能让她都带走……”

陆锦棠的外祖家,是南境首富,巨贾之家。她的陪嫁都是她母亲沈氏留给她的,不乏稀世珍宝,精品古玩。陆明月还指望着把这便宜妹妹的嫁妆据为己有,做她在岐王府立足的根本!若是现在被她带走了,自己那点儿寒酸的体己钱,够干什么?秦致远正在气头上,他哪里明白陆明月那含情切意的目光里传达出的信息。“她不屑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,你还挽留她做什么?”

秦致远大手一挥,“是你的东西你都带走!岐王府稀罕你的?”

陆锦棠微微一笑,正合她意,“那就请岐王府备轿,吹吹打打把我送回去吧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秦致远瞪大眼,“吹吹打打?这是三更半夜!”

006

嫁妆

“谁规定三更半夜不能吹吹打打?我是被岐王府热热闹闹迎进来的,既然婚事不成,自然还要热热闹闹的把我送回去。不然明日旁人还会以为,我是岐王府的世子妃。”

陆锦棠含笑说道。秦致远恼恨的暗暗磨牙。襄王爷却摸着下巴道,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
陆锦棠不由向他投来一瞥。这襄王是怎么了?遮掩了他出现在新房的事儿,如今又一再的帮她?他打的什么算盘?原主的记忆里,他不是孤高冷傲,很不好相处的吗?“就依你!”

秦致远的声音,像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。岐王却是皱紧了眉头,“可是当年,本王亲口答应沈家老爷,亲笔立下婚书……”

“是这张吗?”

陆锦棠从怀中取出一张婚书,原主一直贴身放着,她抖开来,上头的字迹苍劲有力。岐王爷重重点头,“没错,已经这么多年了……”

岐王见那纸页都泛了黄,却被保存的完好,可见这女孩子,还是很想嫁进王府里来的。“若是致远他欺负你了,本王会帮你教训他,一个女孩子,能嫁得什么样的人家很重要!今日就算吹吹打打将你送回去了,你的名声,又能好听到哪儿去?”

岐王念着旧情,颇为不忍的劝道。却听——刺啦一声。陆锦棠当着众人的面,毫不惋惜的撕了那婚书。眨眼之间,被保存的十分完好的纸张,就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中,变成了碎片。她抬手一扬,泛黄的纸片飘落在朱红的地毯上,醒目扎眼。秦致远惊惑的看着她,看着这个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的女孩子,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……为何心头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?“我劝你最好想清楚,今日,你若出了岐王府的大门,他日永远别想再进来!”

秦致远皱眉,哑声说道。他眸中透出的后悔和挽留之意,让站在他身边的陆明月看的心惊。她好不容易谋算至今日,如何能让陆锦棠给破坏了!“我家妹妹虽性子绵软,却也是言出必行的人,她怎会出尔反尔呢?”

陆明月话里带刺。陆锦棠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,“姐姐说的不错,婚书已毁,日后再不相干!还请岐王爷备轿吧,我且去查看嫁妆。”

原主的嫁妆,她绝不会留给害死原主的陆明月。也算是她寄居了原主的身体,为原主做的一点点小事吧。看着陆明月面露狰狞,陆锦棠心头一阵暗爽。她却不知,自己潇洒离去的背影,让厅堂里两个男人的目光都郁郁沉沉的紧紧追随着她。陆锦棠拿着嫁妆单子,亲自清点嫁妆,监督装车。“你以为你这样回到陆家,日子就好过么?”

陆明月不知何时,也追了过来。陆锦棠淡淡看她一眼,“一件都不许落下,免得便宜了小人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陆明月脸色难看,“你的这些嫁妆,早晚是属于我的!你回了陆家,还不是一样在我阿娘手里讨日子过?你娘都不是我母亲的对手,你算什么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陆锦棠眼睛微微一眯,“我娘怎么了?”

陆明月自知失言,含糊其辞道,“你娘命不好。”

陆锦棠的记忆里,原主的母亲在她五岁时便不幸离世,隐约知道是病死的,留下她和刚满一周岁的弟弟。“我娘不是你娘的对手?”

陆锦棠提步靠近她的姐姐。陆明月不由被逼得向后退去,她一直觉得这个嫡出的妹妹,如扶不上墙的烂泥,母亲几句话,都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,今日她是怎么了?胆敢撕了岐王的婚书,还敢这么逼视着自己?“二小姐,都装好了。”

下人禀道。满满六大车的嫁妆,车辕都被沉甸甸的箱笼压弯了。陆锦棠轻哼一声,冷冷看着陆明月,“姐姐的话我记下了,回府以后,我会好好打听的。祝姐姐日后和世子爷恩恩爱爱,举案齐眉。”

她轻笑一声,潇洒利落的登车而去。陆明月僵在原地,听着她最后那话,威胁之意,冷飕飕的叫人心底发寒。“你还长本事了,等你回了陆家,看我不告诉阿娘,让她整死你这小贱人!”

陆明月咬牙切齿,暗暗说道。岐王世子这会儿倒是不忙着陪他的小妾了,反倒守在二门外,眼目灼灼的看着那浩浩荡荡离开的车架。他以为,陆锦棠到底是不忍心离开的,适才的绝情不过是她欲擒故纵,自己只要等在这里,再劝她一句,她定是忙不迭的投怀送抱。没曾想,陆锦棠连车帘子都未曾掀开,一行车架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岐王府。出了岐王府大门,她还真叫人吹吹打打了一路。惊得已经睡下的京城百姓,纷纷起床打听,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儿?襄王爷看完了热闹,竟也离开了岐王府。他骑马溜溜达达的绕路截上陆锦棠的车架,骑马并行在车窗外。“陆二小姐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