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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节(第16801-16850行) (337/343)
最后那杆银色长枪,随着敖晴陡然逼近,一寸一寸地刺入魏崇远的心脏。
魏崇远终于这般近地,看着她的脸。
身后的茵儿疯了叫着扑过来,袖子里藏着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,此刻她举着匕首,面色狰狞地趁此空当,猛地朝敖晴扎来。
“我要杀了你!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!我死也不会放过你,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!”
敖晴还来不及阻挡,万没有想到,魏崇远忽然抬起手臂,在那匕首还没有沾到敖晴的身体前,便赤手握住了茵儿的匕首。
那锋利的匕首径直穿过魏崇远的手掌,他死死抓着茵儿剧烈颤抖的手,茵儿再不能前进半分。
茵儿凄厉大叫:“她要杀了你,你却还舍不得她死!”
几乎与此同时,一支利箭破空射来,精准地射穿了茵儿的眉心。
她瞪了瞪眼,瞳孔涣散,最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。殷殷血迹从眉心淌了出来,她连将双眼合上的力气都不再有。
这魏京里的雪越下越大,落进了茵儿的眼窝里,落在了她脏污的裙角上。
敖晴总觉得她那身裙子,似曾相识。
后来她才恍然想起,似乎自己曾也有过类似的。
敖晴看着魏崇远那被匕首穿破、鲜血淋漓的手掌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。手上却使力,再往他心口里送进了一分。
魏崇远弓着身,那艳丽的血迹染红了一地的雪白。
魏崇远声音惯带着一股冷意,但这次却很轻,看着敖晴身后沉着走来的苏昀,忽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想做我的皇后,却愿意即将做他的皇后?”
敖晴面无波澜地看着魏崇远,道:“这么愚蠢的问题,还用问么。”
哪想魏崇远竟笑笑,道:“是因为我比他卑鄙,不择手段,强取豪夺?”顿了顿,又看着敖晴的眼睛,道,“若是没有那些,我从开始便用光明正大的法子与你初识,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?”
敖晴撞见他的眼神,冷不防皱了皱眉。
敖晴咬牙道:“魏崇远,死到临头了,你说这些作甚!”
话语罢,手里那杆银枪,重重地朝他身体里捅去,最终穿透了他的心窝。
魏崇远气息游离,鲜血模糊,嘴上却轻飘飘地最后再道了一句:“早知如此,当初在军营里你身服剧毒时,我就该要了你,同你一起到地底下,再纠缠一回……敖晴,是我败了,败在了对你的一念仁慈。”
敖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染满了魏崇远的鲜血。那上面的温度渐渐凉透,几许洁白的雪花飘落在通红的手背上。
魏崇远没有了呼吸。
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,报复的快感。
她不是不记得,当初在军营里她毒发时,魏崇远竟破天荒地到处寻找解药时的光景。迷迷糊糊之际,外面杀喊和火光冲天,魏崇远将自己的衣袍裹在了她的身上,最终把她留在了营帐内……
可是血与债,怨与恨,岂是他的一念仁慈能够化解的?
***
魏崇远一死,腐朽的大魏统治缓缓落下了帷幕。
这场动乱,从开始到结束,经历了将近十年的时间。
十年光景,她从一无所知的侯府嫡女变成了叱咤沙场的侯门女将;他从磨砺隐忍的侯府公子,最终变成了站在顶端、睥睨天下的王者。
新朝建立,诸事待兴。
自建朝起,新皇便迁都金陵。
徽州也还是从前那片熟悉的土地,只不过四十万兵马分散开来,一部分戍守西蜀,一部分戍守北疆。
而前朝的威远侯重新被封超一品镇国侯,统领两方兵马。
虽是统帅主将,但新镇国侯不必亲自镇守边疆,仍与妻儿安居徽州。
敖战生五岁了,虽是人人喜爱的小侯爷,但他小小年纪十分严谨自持,镇国侯在教养他时从不马虎,骑马射箭都带着他,他又是从小在军营战乱时长大的,耳濡目染,因而对打打杀杀十分痴迷。
阿生最崇拜的,除了17;155347901821227父亲镇国侯,还有便是他那唯一的长姐姐夫了。
苏昀亲自到徽州来时,阿生姐夫姐夫地叫个不停。
镇国侯携夫人姚如玉,领着全府上下见礼,斥责阿生没规矩。
苏昀虽是阿生的姐夫,可如今身份全不一样了。
苏昀摸摸阿生的头,道:“无妨,往后还继续叫姐夫,我喜欢听。”
他不是空手来的,身后浩浩荡荡的仪仗队,排至了城门,所抬来的聘礼,几乎整个侯府都堆不下。
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新皇娶的皇后是镇国侯唯一的嫡女。为表诚意,新皇还亲自去徽州下聘。
敖晴早已是安陵王妃,苏昀登基后,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。
只不过苏昀曾允诺,定要给她一场风光大嫁。
她自是不会从徽州大老远嫁去金陵,苏昀亲自来下聘以后,便会将镇国侯一家接去金陵,观封后大典。
敖晴穿着皇后吉服,在那一天里受百官朝拜,她与苏昀相携着手,出双入对。
她一抬眼,便能对上苏昀看下来的视线,彼此交汇,心意相通。
夜里宫宴时,群臣喝得东倒西歪,十分尽兴。
镇国侯红光满面,姚如玉连连在旁劝他,少喝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