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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温尔笑着由她。

元柠安扬着下巴朝着正前方点了点，语含笑意的问，“沈温尔，你知道前面那幢楼么。”

沈温尔抬眼去看。

不算太高的一幢楼，楼顶明晃晃的竖着几个特大号红色字牌，沈温尔明白了什么，再压不住嘴角笑意，一字一顿的念出，“市第二人民医院。”

元柠安也不看她，发丝被微风撩起几分，她笑着说，“那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
十九年前，她在那里出生，从此与这个世界、与你有了牵连。

于是她带着你回到这个宿命最初开始的地方，想说一些话给你听。

沈温尔看着她，察觉到那有些烫人的目光，元柠安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，暗自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，声音带着几分抖的开了口。

“沈温尔，接下来，你听着就好。”

沈温尔动了动在她大衣口袋的手，悄悄捏了捏她掌心。

是说好。

愈加紧张，元柠安不敢看现在的沈温尔，于是只好盯着第二医院那几个大字，慢慢组织着语言。

“沈温尔，我以为告白要有烛光晚餐，要有红酒，有玫瑰。可是那些都太俗套，都配不上你。”

“那我就带你回我出生的地方，告诉你，19岁的元柠安有一些想和你说。”

“我不算太好，我曾经害怕到逃跑。在我逃跑的半个月里，我睁着眼等到了几次凌晨，也度过了几个完整的黑夜。可是每一次转头，我都希望你在我身边。”

“原来，不管走的再远，我最最安心的地方。”

“是你身边。”

“沈温尔，我也犹豫过，我也害怕过，我也退缩过。可我也知道，我不能站在原地，畏缩不前，却幻想着我们能白头到老。”

“我们之间，不仅有着年龄、阅历、社会地位之间的差距，还有性.别。”

“在无数个辗.转.反.侧的夜里，我一遍遍诘问自己，我能爱你多久，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感情和幸福么，我能永远勇敢不退缩，陪在你身边，为你遮风挡雨，给你永远都不需要担惊受怕的安全感和信任感么。我能……成长为你期待的样子么。”

“我承认，你太好，好到我不可避免的会觉得配不上你，好到我不甘心只是没结果的去尝试。”

你好到，我一抓住，就想抓一辈子。

好到不甘心和你生命纠.缠之后，只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。

“我试图站在上.帝视角，为我们的未来规划好一条理想路线，我们在一起应该怎么做，我们不在一起又该怎么样。可我忘了，变量动态变化，规划好的理想路线也许根本不适合我们。我的那些问题，不到我生命的最后一秒，我永远也得不到答案。”

“最初开始的时候，我也试图理性分析过，利弊对错，成本收益，可我算来算去，到最后答案还是一塌糊涂。然后我渐渐明白，我爱你，是任何分析软件都无法精确分析的存在。”

“我爱你，就是爱你。符合人类学、社会学所有的标准定义。”

“性.别年龄不可能改变，我的病也不能消失，可是，沈温尔，这些都无法阻挡我爱你。”

“我爱你，是最最基本的原则。除此之外的所有，遵循原则，屈服原则。”

“我们还有漫长几十年，哪怕我认为爱情要吃剥皮抽筋的苦，可是如果对象是沈温尔，元柠安愿意和她，一路跌跌撞撞，不.死.不.休。”

“那么，沈温尔。”元柠安顿了顿，语气郑重。

“你做好用一生听那些问题答案的准备了么。”

江风忽大忽小，沈温尔却都觉得温柔，温柔的要滴出水。

一定是世界有些模糊，不然她怎么会有些看不清。

情绪软的一塌糊涂，丝丝缕缕围绕在她心脏周围。

元柠安，你终于，光明正大地，站在我面前——

说爱我。

不知沉默了多久，沈温尔才微微哑着嗓子说，“那些答案我等你告诉我，可是现在，我要先告诉你一个答案。”

“什么。”元柠安终于敢转头看着她，泪光闪烁，笑容却灿烂。

从未有过的灿烂。

微微前倾，浅浅吻上那双唇，沈温尔轻笑着说，“爱情不只有剥皮抽筋的苦，还有意想不到的甜。”

而那些甜，我都会给你。

毫不吝啬。

眼泪终于在眼眶里呆不住，元柠安微微颤着声音问，“这种甜，你能给多久？”

“你我合葬为止。”

对，我们两个都离开世间为止。

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，这种甜，就会一直在。

眉眼明亮又灿烂，元柠安此刻像是要到了糖的孩子一般，满足又愉悦。

“好。”

“那请沈女士好好摸.摸钥匙。”元柠安松开大衣口袋里一直握着她的手，泪光晶莹的看着她。

沈温尔依言，稍稍一摸就触碰到了两张稍稍有些硬的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