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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仲思因破洛涧与举荐朱序有功,封护军将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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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,殷仲思率兵在军营中巡视。路经一处营帐,听得里面有谈笑声。一个不
知是谁在那里说:
"听说殷参军升了将军后就处事不公,用人不当,为人也骄傲了
起来。见了往日同僚,招呼也不屑打了。真正岂有此理!"
另一人笑道:
"殷仲思还不至于这样。只是由一个小小的参军一下子三级跳,
跃上了将军的宝座,实在令人生气,只是这一条而已。"
殷仲思悄立半晌,后面士卒小声提醒,这才缓步走开。
回到自己的营帐,坐在床沿苦笑:原来不管怎生努力,背后总有人在说你的不
是。若以此自苦,实是自讨苦吃。瞧见帐外大雪飘飞,银光满地,不由想起在桓府
的冬日,和绿儿、阿蟠、阿蛎他们一起讲书论学的景致。阿蛎心心念念记挂着要和
朋友们出去堆雪人打雪仗;阿蟠时常有气无力,吵着要出去买烤红薯吃;绿儿会把
橘子皮埋在碳灰里,烤得一室的橘子香。对她,殷仲思可不敢等闲视之,必须小心
应战:不知她随时会玩出什么花样。是把他的衣袖裤腿缝起来让他醒来后没法穿气
得跳脚,还是趁他睡着时不备而在他脸上画一堆乌龟王八。
这些都成了美好的回忆。萦绕不去的橘子香和令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,现在想
来,都值得怀念。突然间,这些怀念变得又深又急,让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想重温这
一切。
他霍地站起,大声道:"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投合自己的心意,怎能被官位羁
绊在千里之外追求虚名地位。"
当下收拾包袱,
去谢玄处辞官。谢玄见他这样突然,很是惊讶,留他道:"前
程一片大好,何以突然中途要走?这一向是你追求的目标不是吗?要做人上人,此
刻还未算圆满;现在你只是一个护军将军,再往上还有一段路好走,怎能轻言放弃
呢。"
殷仲思微微笑道:
"登高必跌重。且人生苦短。现在若不罢手,将来更罢不了
手。心若不自由,高官厚禄与我何益?还是见好就收,就此解甲归田。见自己真正
想见的人,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过自己真正想过的日子。"
谢玄苦笑:"看来我们这些人都是你并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之辈了?"
殷仲思笑:
"有所得必有所失。讨厌我的人却不得不见到我这张脸,我也很是
抱歉的。"
谢玄见他态度坚决,于是道:"好罢。既如此,姑且依你。什么时候想再回来,
我的北府军总是欢迎你的。只是未必有现在的高官厚禄。有些东西一旦舍弃,可不
是那么容易又要得回来的呢,你可要想清楚。"
殷仲思正色道:"我想得很清楚。谢将军成全。"谢玄是建武将军,又因斩将复
地之功,进号冠军,加领徐州刺史,加封前锋都督、康乐县公。官位爵位都比他高
得多。若往日思及此,必能引起他求胜之心,认为自己终究也会到这一步。现在突
然想通了,
就不免想:"那又如何?心安处即是身安处,各人际遇不同,得失之间
难料。况且何谓最好的生活?位高权重,又得加官进爵,故然不无快感;清风明月,
与心爱之人携手低语,也未尝不能满足。端看所求者为何,趁心意又有多少。只要
自己真的满意,那就是好生活了。"
既辞官,顿觉轻松。忽然想起前些日对桓冲言:"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。"现在
匈奴已灭,家又在哪里?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带泪的小脸,楚楚可怜。眼眸中泛着
责备的意味看着他,仿佛在怨恨他的薄情。
不及细想,他快马加鞭就往京口桓家而去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见她,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