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48节(第7351-7400行) (148/215)

顾宁玖:“……”

老太太摆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,像是压抑在心底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:“你属什么的?”

“我属龙。”

老太太骤然起身,顾宁玖这才发现她一直倚在那个上锁的柜子上,她的身形已然佝偻,站起来时也不比坐着高多少,老太太路过她身边时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:“不要乱攀亲戚。”

带着点莫名的恶狠狠。

大概是在对顾宁玖礼貌的喊得那句奶奶不满。

顾宁玖一脸莫名,刚刚被惊吓时出的一身冷汗被这凉风一激,上完厕所以后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后半夜再度起了高烧。

她本来就很少生病,这一病却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,咛唔着说着梦话,把盛野吵醒了,盛野起身一看,顾宁玖的脸已经烧红,忙把勺勺喊了起来:“勺勺姐,我姐她又烧起来了。”

本就是因为山间寒冷才风寒入体的发烧还没好利落,更是在出了一身冷汗后被夜风一激,这场高热来的气势汹汹,勺勺和盛野轮流喂药和喂水都没有效果,天快亮时,已经连水都喂不进去了。

顾宁玖整个人紧绷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,稍有不对就会断掉。

勺勺当机立断,背起顾宁玖喊着盛野就再度往医院去,这边不太好打车,而且天太早,出租车也还没到营运时间,盛野想了一下转身回去,敲了敲老太太的门:“二奶奶,二奶奶你醒了吗?”

没一会,有及拉着拖鞋走路的声音,老太太走过来打开门:“怎么了?”

她其实一夜没睡,自建民房隔音不太好,楼上嘈杂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,但她没打算管,她甚至恶毒的想,那个小姑娘还不如死掉了算了。

可盛野来敲门时她还是开门了:“怎么了小野?你怎么醒的这么早。”

“二奶奶,不好意思把你叫醒了,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姐姐烧的很厉害,我们得马上去医院,但是我们打不到车,你能不能把你那个三轮车借我一下。”

老太太装出一份很为难的样子:“小野啊,她们都是什么人啊,咱家穷,就这一点的东西,如果她们……”

盛野心顿时凉了大半,她不知道为何往日温和善良的二奶奶怎么会这样说,但她还是坚持解释道:“二奶奶,她们都是好人,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顾姐姐帮我出头解决麻烦的,她还资助我上学,现在她生病了我不能不管她,二奶奶,我跟你保证,你的车我一定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来,好不好?”

老太太的重点却跟她的不一样:“她姓顾?”

“你这孩子,别人帮过你的事情怎么不早跟我说,车钥匙就在门口后面的桌子上,你自己骑吧。”

虽然盛野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变脸这么快,但目的至少达成了,她拿钥匙的时候看了柜子一眼后转身跟老太太道:“二奶奶,叔叔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?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他吧。”

老太太也没说行或不行。

==

江城下雨了。

似乎越到这夏末秋初的时节,雨水就格外多了些,吴尔陶跟阮辞的晨间快走活动只能停止,阮辞跟李月莲一边择着这今天要吃的菜一边聊着家常。

退休的生活似乎就只剩下每天吃什么了,可之前上班的时候也在想着每天吃饭,所以退休时间他们俩过渡的很自然。

“今天几号了啊?”

李月莲想了一下:“快七月半了。”

阮辞择菜的手顿了顿,很快便恢复自然:“那是不是要到那个姓盛的忌日了?”

“好像是的,要不要把乖乖提前接过来,我怕她妈……”

“你去给顾家那边打电话问问,问问乖乖最近有没有回来,回来的话就先接过来,放在我们跟前看着也好一些。”

李月莲忙完手里的活以后洗了个手拨通了顾宁肆的电话,挂掉电话以后她变得尤为心神不宁,寻到阮辞说道:“乖乖去盛县了。”

“盛县?”

阮辞的声音不由拔高,动了半天的嘴,她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呆坐在沙发上很久,叹了口气:“这都是命啊。”

==

勺勺揽着顾宁玖,盛野骑着老太太的电动车,在凌晨四点的清晨匆匆赶往县医院,县里的人都起得早,生活节奏要比大城市来的慢,早餐铺子已经开门,热气升腾在半空中,然后消散,只留下满巷飘香。

只是这大清早的,县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,医生还没上班,只有几个值班医生在忙碌着,勺勺力气大而且年龄稍微大点,她让盛野先帮忙扶着顾宁玖,然后自己去找医生。

大概那值班医生也熬了很长时间了,眼睛都熬的通红,被勺勺拉出来时脸上有些不耐烦,可看到顾宁玖已经有些抽搐时,立马变了脸色:“护士,先推张床过来,这个人都要烧傻了。”

先测了个体温,她的体温已经高达四十度,整个人没有了意识,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,她也发不出声音来,躺在那面色苍白,看起来尤为憔悴和可怜。

“物理降温,看看能不能把她的烧先降下来,家属呢,去接点水帮她擦一擦,腾张病床出来先给她打一针退烧药,多给她喝点水,看看能不能退烧。”

护士忙忙碌碌的在楼道里收拾出来一张病床,也无暇顾及病床上的东西是不是干净了,盛野去接了点热水,勺勺则去护士站借了个盆和毛巾,先给顾宁玖物理降温。

顾宁玖俨然烧迷糊了。

她不停的做着梦,梦里有着大片大片的白雾,她身上就像背着一万多斤重的东西一样往前走着,不停的走着,她很累,但她停不下来,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停下来可能会死,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不停的迈着步子,最终白雾散去。

漆黑的空间内出现吴阮的脸。

吴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她跟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,那张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唇吐出来的话冰冷而又刺人:“我为什么要生下你,我所有的不幸都是来自你,如果不是你,他就不会死,而不是我现在活得像鬼一样,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,你别走了,你去死吧。”

吴阮的脸散开,白雾凝结出搀扶着吴尔陶的阮辞,吴尔陶的脸上满脸的悲痛:“乖乖啊,你不应该出生的,如果你不出生,你妈她也不会变成这样,这都是命啊。”

她所亲近的人都在对她避而不及,仿佛她就是那没有人要的垃圾,持续的高烧让她的咽喉发出阵痛,她的骨头里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,她就是不被人期待而出生的孩子,似乎就这样停下,停在这也挺好的。

最后,天突然亮了起来,出现在她梦里的是周逢秋。

顾宁玖已经蹲在原地抱着自己,这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人欢迎她。

Hela “你也是来说不要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