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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节(第1601-1650行) (33/937)
毛夫子瞪了杨颋一眼,继续听刘霖讲述考场注意事项。
杨颋心中的焦虑渐起,耳朵虽然在听,可眼神却转向了官道。莫不是文兄家中出了什么事?还在担心着,远处便走来个穿孝服的男子。
杨颋仔细瞧却是文俊彦,丢下正在说话的刘霖,急忙地迎了上去:“子方兄,这是?”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孝在身。
文俊彦对高县令等人施礼后,拉过杨颋。他下颚的青须冒了出来,眼脸下方却是乌黑,神情竟是颓废。“叔公昨日夜间离世,小弟爽约,还请澄怀兄海涵!”说着一揖而下。
杨颋托住文俊彦双臂,劝慰着:“月有阴晴圆缺,子方兄还是节哀。”看着愣怔地文俊彦他实在说不出什么劝慰地话来。他想起六年前,自己要参加乡试的前一个月,母亲离世,自己目送本县的秀才们前去参加乡试。还是在这个地方,那时候自己还意气风发地要做最年轻的进士,母亲的去世断送了自己的希望;三年前,也是因为父亲的离世,自己再次跟乡试失之交臂。文俊彦的痛苦他是了解的。
他只是紧紧地握住文俊彦的双手,凝重地点点头。反倒是文俊彦回了神,抽出手,拭去泪水,强笑道:“愿澄怀龙门,金榜兄此去金榜题名!再……做个明镜高悬的父母官!”后面支吾着应付过去。
杨颋听他话中有话,疑虑地抓住文俊彦的双臂,凑到文俊彦的耳边,低声问:“子方兄,可是有不便开口之事?”
文俊彦慎重地点点头,微语道:“正是。这事略有蹊跷,叔祖一向安泰,为何突然辞世?前日有人上门说是有事同叔祖相商,可人走了后,叔祖便闭门不出,昨夜便辞世而去,你说这……”
杨颋当然记得元宵那日文俊彦同自己说起过那件案子,文俊彦的叔祖当时便对这件案子的验尸有怀疑,若是灭口,怎会到三个月后才这样;若不是灭口,为何有人上门之后,文俊彦的叔祖闭门不见。
“令叔公死因?”
“无任何诡异,只是叔公日常饮茶的紫砂壶却有些怪异,叔公右手小指指甲里有些白色粉末。量太少,我也无法辨别到底是何物!
我本想验尸已证心中疑惑,只是父兄皆不肯,只说我大逆不道。还请澄怀兄为我解惑。”
“验尸?为何不允?”杨颋想不明白,身为仵作世家的文家,为何不同意文俊彦验尸,难道是文俊彦的叔公曾经交待过什么,或者是文家的人知道些什么,却又不便对文俊彦言明。
文俊彦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:“若是平常的验尸手法父兄皆已看过。我却想照叔公教我技法验明。”
“单教?”
文俊彦慎重地点点头,环视着周围,更加凑近杨颋的身边:“是切开胸膛。”
开膛破肚!这实在是令人震惊,杨颋迟疑道:“这……为免……”
文俊彦明白杨颋的迟疑,他苦笑着道;“叔公说过,这更能查明死亡原因。也想过试下,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变离世而去了!”
杨颋还想说些什么,只听见段延沛远远地唤道:“澄怀兄,时辰到了,该启程了!”
杨颋只得同文俊彦走了回去,见他们走来,段延沛笑呵呵地道:“澄怀兄,子方兄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与我们说?”
文俊彦但笑不语,杨颋只与文俊彦告别后,交待着:“还劳烦子方兄,送小妹回去。在下感激不尽!”
段延沛听了,也珍重地握住文俊彦的双手,恳切地道:“有劳子方兄送白姑娘过去。日后在下定当鸣谢!”
正文
第三十一章
解惑
四月的太阳,已暴露出骄阳的本性,火辣辣地照耀着,目送一帮秀才们远去,余下的人先伺候高县令上轿方才散去。
高县令的轿子在经过刘霖身边时,停了下来,高县令掀开轿窗帘,探出半个脑袋说:“进公,你且去县衙,我有话要同你说!”
刘霖躬身应着,瞥见一身重孝的文俊彦,若有所思的捏着胡子。而那个胆小如鼠的馒头,刘霖鄙视的摇摇头。
馒头见县太爷的官轿离去才敢抬起头,她终于可以正常的呼吸了,刚才那份害怕也一扫而空。她抬起手搁在额前,眯着双眼对着太阳,享受着光明带来的温暖。
刘霖瞥见缩在文俊彦身边,却带着笑容对着太阳的馒头,若有所思的捏着胡子。只不过那么一会,他便转移了目光,命人将轿子抬来离去了。
一脸深思的文俊彦在前面慢慢地走,馒头随手拔了根狗尾草,漫无目的地把玩着。好久没有来城外了,一片青翠,散发着怡人的青草香;一方野花,随风播散着妖艳的绚丽。
馒头仔细地打量着城外的春天。不一样的春天,远处一棵矮小的野桃树,也不甘寂寞,吐露出几朵花蕾,随风摇曳。城里的春天只是衣裳的改变;城外却透露着生机,馒头喜欢这种感觉,心里欢心雀跃。她不时停下身,仔细看着路边的花朵。
文俊彦闷着头往前走,昨夜发生的事,实在是不能让他接受,身体向来健硕的叔公居然毫无征兆的暴毙,难道真如父兄所说是宿疾,叔公的宿疾究竟是什么。
听不到后面跟着的脚步声,文俊彦停下脚步,张望着,见馒头蹲在地上。他走了过去,想叫她快些走。却见馒头不亦乐乎地吹着蒲公英。
这是馒头最喜欢玩的,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,鼓起腮帮,用力一吹,看着白绒绒的飞絮随风飘荡,就像从天而降的白伞一般,摇曳着飘到他地。
正打算再玩一个,一道黑影从上方压了过来,馒头惊恐地回头。
是文俊彦,馒头重重地吐了口气了吐了吐舌头。文俊彦噗哧地笑着,一扫心中的疑问,他学着馒头的姿势,蹲下身子,也摘了一朵。只是太过用力,蒲公英在他的手上已经只剩一点点了。
馒头惋惜地叹了一声,白白的浪费一个,她好心的摘了个完整地递过去:“小心些,别弄散了。像这样用力的吹!”边说还边做起了示范动作。
文俊彦看着好玩,学着馒头的动作,深深地吸了口气,用力一吹,蒲公英的种子顺势飞奔而出。馒头高兴地跳跃着,拍着手,连声道:“再用力些!再用力些!吹这边,还有这边,快点!”她凌空虚指着着四下飞舞地蒲公英种子,吩咐文俊彦追寻着。清脆的声音激荡在空地中,传得很远很远。
馒头的快乐传染到文俊彦的身上,他听从着馒头的指挥,四处吹。四散的白色的种子,随着风的吹动,在空中呈现出各种形状,上下追逐着,嬉戏着。快乐持续了很久很久,望着远去的蒲公英,文俊彦心情顿时感到凄凉:“你看它们从此离开爹娘,四处飘泊,落地生根。”
“那个可以长成蒲公英?”叫累的馒头瘫坐在地上,追寻着远去的蒲公英。她头次听说那个是蒲公英的种子。
文俊彦点点头,为馒头解说着:“这又叫‘婆婆丁’,能入药,可以清热解毒,消肿,利尿,对肝胆都有好处。还可以做菜,也可以泡茶。”
馒头头一次听说蒲公英还有这么多的功效,尤其是听到哦啊蒲公英可以做菜,兴趣更大了:“真的?还可以做菜?我头次听说!那这是什么呢?”馒头随手指着一片野花问道。
文俊彦凑过去一看,却是一片开着鲜黄色花的植物,细细看来茎呈黄白色,叶为绿色圆状披针形。伸手摘下片叶子翻开一看,背面却是灰绿色,小小的尝了一点,有些苦涩。文俊彦直接咽下,递给馒头:“你尝尝,这个是苦菜,也是可以吃的。这个也能清热,消肿,最好的是可以止血,化瘀解毒,穷人家受了伤,买不起药,拿这个止血也是可以的。”
馒头接过,将一整片塞进嘴中,她呗地吐了出来,皱着眉头,苦着脸道:“好苦!”
文俊彦见她整个都吃了,无奈地笑笑:“以后只要一点点的试,小心有毒。这个是有点苦。”
这哪是有点苦,明明是很苦,有些像郎中开的汤药,想起刚才那个味道,馒头就忍不住伸出舌头。不过文俊彦真的懂的很多啊!馒头一脸崇拜着看着文俊彦,自己不过是随手一指,他就能说出是什么。
“这个是小根菜,又叫薤白。”文俊彦又在不远处发现一小丛植物,招呼馒头去看。是,底部突起的鳞茎盘被白色皮包裹,茎叶长得很像蒜,淡紫色的花。馒头试着摘了一片叶子下来,小小的咬了一口,有葱蒜的味道,她偏着头问:“这个能有什么用?”
文俊彦背书般的摇头晃脑:“理气,治胸痹心痛彻背,也可外敷。可以同半夏,当归用,但是不可以同韭菜一起食用。”
馒头不由自主的赞道:“你懂的真多啊!”